常佩回头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很想了解他的过去？”

“在休息。”贺池说。

“不是小名，是他被收养之前的名字 ，还是我给起的呢。”常佩微微一笑，“很多来历不明的弃婴，在被收养之前是没有正经名字的，会随便起个名字先叫着，比如小明、兰兰、花花这些。”

生生

常佩继续往前翻，一岁、

常佩打开档案柜，边翻找边说：“来到春星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会有一本专属的成长手册，记录他们在这里的成长经历，一直到他们被收养——找到了。”

常佩是个从长相到气质都很温和的年长女性，就连不擅长和陌生人相处的贺池都觉得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1992年11月7日

掀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表格，以及和表格订在一起的一张黑白照片。

“小池，”常佩停脚，“瞻顾呢？”

贺池“嗯”了一声。

贺池跟着常佩，来到了位于隔壁楼一层的院长办公室。

“这是生生刚来没几天的时候照的，”常佩指着照片说，“我活到这个岁数，就没见过比生生更漂亮的小婴儿，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他的亲生父母怎么舍得扔掉他。”

贺池盯着照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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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封面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两行字——

贺池落后她两个台阶，忽然想起什么，问：“生生是谢瞻顾的小名吗？”

常佩招呼贺池：“过来坐。”

贺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美好得如梦似幻，瞬间击中他的心脏，宛如被电击，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伴随着奔流的血液一起传向四肢百骸，就连头皮都微微发麻。

常佩丝毫没有夸张，婴儿时期的谢瞻顾实在漂亮得不像话，粉雕玉琢的一样，甚至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现在的影子。

常佩说：“那跟我来吧。”

贺池收回脚步，不敢走进去，怕惊醒了谢瞻顾，打破这可遇不可求的绝妙瞬间。他怔怔地掏出手机，用相机把“睡美人”记录下来，然后静悄悄地关门离开，祥崽屁颠屁颠跟着他。

谢瞻顾弯腰吹了吹表面的灰尘, 挨着墙坐下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遇见常佩，贺池喊了声“佩姨”。

池把被褥枕头什么的全抱走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动着没有打理过、自然垂落在额前的蓝黑色头发。金色阳光洒在靠近窗户的半边脸上，切割出明与暗的分界，白皙细腻的皮肤在光照里呈现出近乎透明的颜色。

贺池顿了顿：“谢瞻顾是弃婴？”

低沉的男声在这个小而杂乱的房间里回响：“结束了，舞台只剩下灰尘。别赖着, 怎样表达都做作。诋毁者, 有过崇拜的念头。赞美过, 以为解脱会快乐。”[注1]

掏出手机，放一首喜欢的歌，谢瞻顾背靠着墙, 抬起一条腿搭在床边, 闭上眼睛小憩。

“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常佩笑着说，然后转身下楼。

他最近因为丁修失眠严重，一到下午就困到头掉, 必须睡一会儿才行。

两个人并肩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常佩指着封面上的标签说：“我是在92年11月7号那天晚上，在孤儿院门口捡到生生的，这天就当作是他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