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金玉自然听得出，因这少年向来顽皮，总爱逗自己。只是他既然发问，洛金玉便认真作答。

君若清闻言，一怔，却是为了洛金玉的声音。

洛金玉愣愣地发着呆，忽然听到车马轮辙滚在雪地上的簌簌声。

“我是挺怕你的。就你这样的性子，总觉得不好。”少年道，“你应该更像个小孩儿一些，等会儿和我们玩雪去——”

洛金玉这才开口，道：“君若清，你父兄害我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迁怒于你，可也不愿再与你来往。”

君若清追了几步，渐渐停下，望着洛金玉瘦弱的背影，眼中一热。

“子石，你——”

洛金玉正细心听着，忽一少年穿院而来，朝他道：“听得这么认真，你听得懂吗？”

“若你有愧于我，便不要再扰我。”洛金玉这样说着，不再看他，缓缓地继续朝着巷子出口走去。

年轻的皇帝在御书房内将奏折统统推落地上，骂道：“都是混账！”

洛金玉再度避开他的手，道：“离我远些。”

听先生晨读。

少年悻悻然道：“子石，我知我父亲诸人对你不住，可我已与他们断绝干系，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你不要为了他们而怨怒我，好吗？”

一凝神去看，却又只有自己的足印。

“你就是太认真了。”少年叹气摇头。

2、第 2 章

洛金玉避开他的手，神色淡漠，不说话。

这是先生的独子。

洛金玉放下碗，起身朝他行礼：“师哥。”又认真答道，“虽无法明知全义，却能感知——”

他伸手去拉洛金玉，“雪地里冷，上车再说。”

内宦与宫娥们垂手站在门外，正面面相觑，见沈无疾来了，如蒙大赦，

恍惚间，他见到了当年母亲走出来的路。

洛金玉孤身立在大雪中，回首望着自己的足印出神。

洛金玉看着先生与明庐在廊下斗嘴，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自幼没有父亲，并不怨愤，也不向往，如今看着别人父子天伦，他也只是想起自己与母亲。

“行了行了！”少年忙摆手，“别说了，我头疼。你听不出我在逗你？”

……

“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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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往路旁避去，却见这辆华美的马车停在了自己面前，一位金冠锦衣的少年掀帘下来，眼中含泪，激动万分道：“子石！”

洛金玉答道：“家母有言，世事便怕认真二字。”

先生声音洪亮，诵背流畅，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

少年明庐对着洛金玉做了个鬼脸，转过去道：“我与他说说话罢了。”

“明庐！”先生在廊下提声叫道，“你少来怂恿金玉，自己顽皮便罢，还总拉着别人一起！”

洛金玉曾经一把嗓子犹如金石相碰，如今开口，却沙哑噪杂，含糊不清。

“我明明都打点过了，他们仍这么折磨你？”君若清眼都红了，急道，“我们去找大夫！”

“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仆闻之：‘修身者，智之府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符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托于世，列于君子之林矣。……”*

母亲已经不在了。

沈无疾入宫轮值，正赶上皇帝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