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鸿远怒，低头又看见她浑身被水打湿，长发贴在脸上，柔柔弱弱的样子，又只好咬牙，把怒火吞下去。

从车镜向后看，女孩正对着窗外发呆，仿佛精神上去了另一个世界。

母亲收拾着礼品：“你这孩子就是太不实际了，老王有什么不好？工作安稳，家庭状况也挺好的，我看他人品也不错，你如何就嫁不得？感情这种东西，慢慢培养就是，我们以前，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鸿远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讲一句这样的话，幸好她也呆住了，于是他开车，烦躁着应该去哪里？

这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转头想说话，发现女孩竟然睡了。

她睡着的时候，恬静而柔顺，除了皱着的眉头，完全想像不出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鸿远一怔，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撇嘴看了一眼她的容颜。她哪里是冰？她分明是火山里的熔岩，一崩发出来，便无路可逃。

翻出她的证件，梁红冰。

红冰梦中，不断有魇眛出现。

鸿远心里更是烦闷，本以为这人会离开，或大哭，谁知道她只是坐在海水里，默默发呆。也不能这样丢下她离开，低头扫了一眼，道：“看你样子，十足温室中的花朵，出来吹一吹风，便觉得这世界对不起你了……”

一时心头无绪，把车开到自己瞒着家人租下的小公寓。

好心被雷劈，鸿远气得火冒三丈，不想再解释，一把把她扯起来，扛在肩上就走。

鸿远只好暗叹自己运气不好，只好硬着头皮，伸手给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像只发威的小老虎，又抓又咬，鸿远倒是被抓出几道伤痕，气极败坏，连连怪自己出门不慎，没捡好时辰，但在她情绪如此激昂的时候，势必又不能丢下她。

一会儿是母亲凄惨的叫声：“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谁知他话未讲完，对方便凌厉地打断他：“看你样子，十足纨绔子弟，不经人间风雨，便说我爱世人、宽恕世人，扮起圣人英雄来了！”

好容易把她丢进车里，摔上门，锁紧，见她满眼怒火，顿时火也大了，转头对她大吼一声：“你再吵，我就□□你！”

一眨眼间房间布满了喜庆的装饰。

她家住址她肯定是不会讲了，可是能带她去哪里？家里？不行。警局？不行。看她样子，只要一离开她，肯定会去自杀。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然而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地方可去。在这海中死去，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鸿远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叫醒她，把她抱回公寓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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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孩看也不看：“你自己走。”她说话的口气已经不再激动，却平静得惊人，仿佛再惹她一下，就会变成炮弹一样。

她恍然坐下，微微张口，急促地呼吸，海水不断地冲刷到身上，却不觉得冷。

正胡思乱想时，电话声响了，鸿远顺手接起电话。

两人又是无语，一片沉默。

炮弹果然爆炸了。

电话是晴芊打来的，她打他家几次，他都不在，于是打来，问下星期的修学旅游的事宜。应付了几句，便推说有事，挂了电话。

忽然影像又回到现在，母亲抓住她，伤心痛苦地问：“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你妈，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多少人劝我丢弃你我都不肯，难道到了今时今日，我反而会害你？你要听我的话，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听话，你一切都听我的。”

母亲撞墙，顿时鲜血淋漓。

一会儿是醉酒的父亲，摔酒瓶子摔碗筷，指着母亲和她大骂：“婊子，臭婊子，你给我生女儿？我告诉你，等她长大了，我还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不知站了多久，由于刚刚泡了水，鸿远只觉得冷得刺骨，低头看，那女子半身都浸在水里，却好像没知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