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起来，别求他！”

两个鹰眼齐齐退后了一步，沈清怨没了支撑，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动手时别让阿弦看见。”

他宁可跟着那个沈清怨赴死，也不愿跟他这个哥哥低头认错。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只要是他陆夜弦想要的，就算是这储君的位置，他也可以让给他。

陆夜弦接过扇子，扶着沈清怨，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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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剑从陆夜弦颈下移开，向着沈清怨走去。

“眼下他们不是开开心心的过小生活呢吗，要生离死别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都不一定。”既白宽慰着这个愁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女孩，“尽人事，听天命。云大哥也明白的，与其整日里哀哀切切，不如过好每一天。这一世，他们会幸福的。”

“别杀他！”陆离回头看向弟弟，“凭什么。”

从天界回来以后，雁羡鱼变得沉默了。

陆夜弦也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一撩衣襟，跪在了陆离面前，拜了下去。

陆夜弦也不争辩，扶起沈清怨就往外走。

陆离将信揉成一团，掏出火折子，任火舌吞没那纸上陆夜弦的字迹。

“成王败寇，陆离，你赢了。”陆夜弦装出轻蔑的语气，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第九章 洛城

陆夜弦看着那人惨淡的笑，突然后悔不愿跟他学武功了。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他！

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

“我求你。”

富贵、王位，甚至尊严，陆夜弦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有沈清怨，是他唯一的底线。

陆离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仿佛又看到了墙角下蜷缩的那个无助的身影，那一回，他没有向他伸出手。

着，让人无法攀折。

陆离对身后的二弟说：“我不杀你，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过错。今日，是你欠我。”随后抬起剑尖，指着地上的沈清怨。“你，必须死。”

头发被冷汗打湿，凌乱的粘在脸颊上，苍白的嘴唇只有薄薄一线还有些血色，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还牵住唇角对他笑。

“等等。”陆离将扇子递给他。

一只手扶住了他。“带上他，滚吧。”

他武功高，虽然这几年总有各种势力来围杀他——这个因为陆离的提携，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眼中的二公子。但那些人，除了被鹰眼暗暗除掉的，都被沈清怨斩于剑下，他自己血光都不曾见过。

陆离坐直了身子，“来人，我要见龙腾营的主帅。”

若是那次将他揽进怀里，今日的情形会不会不同。陆离叹了口气

若非下午鹰眼的探子来报，他恐怕真就死在这小子手上了。

“云大哥找到凤姑娘在世间的最后一个轮回了。”雁羡鱼将云亦安给的金色琉璃戒指套在既白手上。

旁边摊开的折扇上血迹点点，就如同在那寒梅苍劲的枝条上，开出了浓墨重彩的花。

轰轰烈烈，不死不休。

陆夜弦的头在地上撞出一块红痕。他磕的太投入，没有看到沈清怨那破碎的眼泪。

“是啊，他们回了风城，也算是完成凤姑娘所愿了。”既白看着那只带上戒指的右手。

次日清晨，陆离的案上多了两样东西。一张信封和一把纸扇。信只有一行，是陆夜弦的笔迹。

陆夜弦也不管沈清怨如何说，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磕，一次次重复着，“我求你。”屈辱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果然没看错这个沈清怨，他居然在瀛都还有兵。”陆离看着跪在地上的鹰眼探子。“这个人不能留。”

但是，与那高坐庙堂的父亲之间的账，倒是可以好好清算。

若不是鹰眼探子来报，陆离也想不到，看起来天真烂漫的阿弦想要杀他。若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宫里始终没消息传出来，陆离也不相信，父亲对这事是默许的。

陆离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谁亏欠谁，如今也算不清了。

沈清怨紧紧握住陆夜弦的手。他知道，陆夜弦今日为了他，舍弃的是什么。

陆离倒是松了口气。今夜，再无变数。

陆夜弦做梦都想不到，会看到沈清怨这服模样。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可是，凤姑娘这一世毕竟是凡人。”若是凤姑娘离开了，云大哥该怎么办。雁羡鱼就是在为这事发愁，却又想不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