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截然不同的一幕幕，流转的速度比海浪还要汹涌。

我一拳抡在椅背上，“我妈说了，爱是想的意思！”

“还是海好看。”

“还是苍洋的笑好看。”

苍洋犹豫了一下，很认真思考了自己该说什么，“这说个啥？不晓得。”

我以为…这个女人对我好的。

“你说你是不是野了！啊？”我爸气得面红耳赤，怀里抱着他亲儿子，“往死了打啊！就一个破海螺！”抓起海螺就丢出窗外。

第三章 无声

“不叫！”我抱着海螺，看着那个女人，心眼里就堵堵的，“我妈比她好看！”

我把海螺递了过去，“你朝里头说句话吧，我怕以后记不得咯。”

“你这孩子！”我爸的手朝着我挥来，我知道这不是抚摸，是我犯事要被挨打的前兆。

“老头子，为什么有人说他爸爸回不来了？”

‘死’这个字就这么仓促的，撞击我脑子里，可惜苍洋没听见，要是他知道了，或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吵吵了。”

女人拦住了我爸，从丰润的臀后蹭出了个娃娃似的孩子，怯生生看着我，就像看个妖怪。

“于海！于海！记得我！来看我…”苍洋把鞋子脱了，跟在车后头跑了好长一段，“我爱你啊！！”

“苍洋没爹了，又没我了，再发烧怎么办！”

“死了呗。”

进了城里，那里闪着紫色，那里多了红色，什么牌子还有人在上面动？

我爸不像我爸，他让我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妈。

可我不会用烧水壶，要被骂；我不会用热水器，要被骂；她会打我…如果她儿子抢海螺，我就揍他！我揍的多狠，她也打得我多狠。

——苍洋爱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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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着海螺往耳边凑，一声声‘苍洋爱于海’在耳边回荡，我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算压回去。

“我不叫！不叫！”

面前的海螺晃了晃，苍洋穿着洗得几欲要破开个洞的衬衫，大的不合理，这是他爸的衣服，“你带走吧，城里瞧不见海。”

司机听着我哭，把那破破烂烂掉了漆的耳机塞进耳朵里，鬼哭狼嚎的歌声把我声音盖住，我把海螺捂着塞进怀里，“吵死了！别把苍洋的声音盖住了！”

苍洋咧嘴一笑，侧过身，暖暖的金阳全数落在他皮肤上，对着海螺就大喊。

或许是看我的态度不好，司机嘴里的烟悠悠吐了口烟雾，“行行行，小屁孩。”背后的人影已经成了个黑点点，然后一个下坡，苍洋消失了，我鼻头一酸，毫不顾忌地就嚎哭起来，“别哭了，哎呀！以后回来看他不就成了吗？”

司机噗嗤一笑，“两个男娃子，什么就互相爱来爱去的？”

我爹把我接走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除了三轮车的载具，突突地一股黑烟跟在车屁股那，天老热了，热的我汗往外淌，把脑子钻出车窗。

“我也爱你！”

“我妈说了，想个人就说爱他。”我拨弄着脚边的海水，咸咸的，黏糊糊的，稠成一片覆盖在脚背上，“你就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