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老子才刚决定要跳进道德的深渊呢。

咚——额头磕到石壁上，脚踝被锋利的水草割出血口子，一条，又一条。他在摇晃的水花里失去了这具身体的主权，铁锈味的死亡气息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水鬼拔下的乱发缠了一手——那只黑色的手，跳动着兴奋的脉搏，猛地箍住他的颈子。

钟摆哒哒响着，梁沛开始小声地呜鸣起来。恐惧像一张拉不满的弓，嘴张得越来越大，似乎要吞咽他。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白晔无声地叹了口气。

潮湿的，黏腻的，从额角滑到脸颊，由暖而凉。

梁沛爬到墙角，靠墙缩着，头埋在双膝之间，以他惯常的姿态。

这已经不是属于中老年人的小康社会了，大伙儿都奔向共同富裕了。

黑暗里，星星迸发。

手心都是汗，攥着衣角的骨节开始泛白。

什么叫机不可失——

“小畜生！没个人样……犟啊，老子弄死你！”

白晔在戒指上亲了一下。

“小狼崽，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白晔笑眯眯地看着梁沛，一点“中老年人”的端庄都没有。

第6章 番外·一辆拖拉机

白晔喉咙发干，艰涩地发了言：“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黑夜冒着泡，水鬼扯他的头发。

话说了一半，忽然没了声音，白晔感觉自己的嘴角被人湿湿地舔了一下。

“小伙子，你能咬死我吗？”

白晔趁着这个当口，一把推翻了统治阶级，不但翻身农奴把歌唱，还压着下台的“前统治阶级”，笑吟吟地说：“小崽子，唷，还害羞呢……”

·

梁沛耳朵本能地动了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爬起来，以狼奔的速度跑到客厅。

不对啊。

如果狼躯里藏着人的灵魂。

白晔在道德沦丧的边缘蹦了会儿迪，一低头，看见梁沛嘴里咬着戒指，站起了身。

这个小青年好像站错了位置。

墙壁仿佛蒸出水汽，渐渐潮湿起来，空气沉闷，他闭着眼睛，依稀听见雷声。

梁沛眼眶都是红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强硬地扑上来。白晔底盘不稳，抗拒之心也不怎么强烈，干脆顺势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雷雨夜总有星星，星星会流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玄关处响起钥匙旋动锁眼的声音。

·

梁沛从床上滚下来，身体跟地板撞出的闷响伴着钝痛，使他猛地惊醒。

白晔呼吸凝滞，被怦怦的心跳支配了一会儿，突然觉出一丝异样。

他不知道，也不敢拉开帘子去看，他怕一睁眼，闪电会扼住他的咽喉，雷鸣撞碎他的躯壳。

梁沛盯着戒指呆呆地沉默了半晌，忽然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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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吧。快碎了吧。

梁沛双手支在白晔身体两侧，俯下身，咬在嘴里的戒指被他缓缓地套在白晔的手指上。

白晔呼吸一滞，平时积累的某色废料这会儿都“厚积薄发”了，十分应景地冒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白晔：“……”

飘荡的额发终于贴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感觉小青年怔愣了一下。

他一时没回过神来，这时，却听小青年“害羞”地说：“狼不亲人……我用舔的好吗？”

外面下雨了吗？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白晔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