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把衣领从梁沛手里抽出来，不想适得其反，梁沛居然瞪了他一眼，不但不让他得逞，还埋下头——白晔一惊——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连伤员都不放过？

“年轻人，谈恋爱要认真严肃，别学那些下流胚子，车震什么的不正经，”白晔擦擦他的嘴角，弯起眼尾接着说，“咱们回家好好发挥，行吗？”

烟草味跟呼吸，潮湿地交缠在一起。

明明为了扮成人而努力了好多年，可是怎么好像始终也摆脱不了狼的本质。

白晔从窒息当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想：亏得这崽子技术水准不高，爸爸差点就神志不清地把人给要了。

家属用碎裂的玻璃杯刮伤的。

白晔摸摸他的脊背，说：“别看了，回去贴个狗皮膏药，一晚上就能好。”

一只离群索居的狼，掉入人间，总是格格不入。

“哎，你——你干什么？别舔！”

第一次壮着胆子，想要尝一口人间烟火，狼要抗拒畏火的本能，要咬掉指爪、翘起尾巴，把自己驯服成一条温良的狗。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盯着，感觉跟中了弹似的。

梁沛没吭声，目光将白晔上下扫了一遍之后，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呲出一排牙齿。

梁沛不知在想什么，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家就钻进了房间。

白晔冲他笑：“饿了没？”

梁沛蓦地凑上去，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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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梁沛的脑袋，说：“小崽子，你爸都受伤了，行行好，换个地儿咬成吗？”

梁沛嘴角边还沾着血，白晔看见他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将擦下来的血舔掉了。

小狼狗没抽过烟，有生以来的第一口烟，把他呛得咳嗽不止。

这时，梁沛忽然从他手里把烟夺了过去，白晔一转眼，看见梁沛一声不吭地把烟咬在嘴里，吸了一口。

可是分明从最开始就是逾矩的。梁沛想，既然原本就是错的，为什么不能一错再错、错得毫无悔改余地——错到迷途而不知返呢？

第5章 春潮·四

他逾矩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白晔推门进来的时候，梁沛正站在他身前。

白晔还尝到他唇齿之间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血味，梁沛将他压在椅背上，呼吸紊乱地解他扣子。

然而终究只是人的附属品，一旦逾矩就可能失去栖身的屋檐，终于又尘归尘，土归土了。

这么一想，他把烟一揪，准备掐熄了。

梁沛更加沉默寡言，他感觉白晔似乎在躲着他，不想跟他见面似的。

他拉着梁沛的头发，把人拉开了，梁沛眼睛一红，又要缠上来。

梁沛跪坐在白晔腿上，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盯着流血的伤口，一言不发。

反倒是白晔自己心里过不去，觉得自个儿这“中老年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小青年，简直忒不是东西。

白晔忍俊不禁，从车子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烟灰缸，抓着梁沛的手将烟头摁熄了，抓住机会教育道：“年轻人，抽烟有害健康，别愣头愣脑的，什么都跟人学。”

白晔意识到梁沛的动机时已经晚了，他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混”了半天，没“蛋”出来。

往后一两个月，白晔开始忙起来，常常早出晚归。

出乎意料地，梁沛居然没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将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梁沛从咳嗽中缓过来，抬眼看着白晔，白晔跟他四目交接的时候，愣了一下，仿佛看见刚才掐熄的那一点烟头火在梁沛的眼里重新燃烧起来。

……还不如咬呢。

白晔顿时一阵心烦意乱，混混沌沌地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