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件事情您不能再瞒着我，”面上的恭敬已经做到了最大限度，杭远合上文件，并不想继续和他客套，“我哥现在在哪。”

“你是……小远？”

“下周开始我会来公司上班，不辜负您这些年的栽培和期望，”杭远顿了顿，“但是我有个条件。”

杭远和路姨叙了叙旧，专捡在国外遇到的趣事讲给路姨听，好让她放心。

杭家别墅门前，杭远按了门铃，是路姨来给他开的门，见到他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

杭志行不置可否，又一次转过身背对着

近了，杭远觉得他和童乐心之间的心电感应也越来越强烈了。

不是选择成为，而是必须成为。

六年没有回来过，路两旁的商铺几乎换了个遍，杭远凭着模糊的记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家店，不知是关门了还是换店面了，又或许是他记错了位置。

杭志行抬腕看了看手表，说:“给你三天时间倒时差，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

“不辛苦，阿姨，我挺好的。”

杭远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航班信息，选择打车回杭家，他在出租车上看着陌生大于熟悉的街景，竟然觉出一丝紧张，目不转睛地搜索着他在高中时兼职过的那家奶茶店。

“希望您给我点自由，我不是十七岁了。”

路姨在杭家做保姆快三十年，杭远可以说是被她带大的，路姨待他就像疼亲儿子一样，可他当年离开的时候都没能好好道别，愧疚感越积越多，此刻像被堵住了咽喉，压抑至极却哭不出来，只能抱着路姨一遍一遍说着抱歉。

会议桌上整齐摞着几份文件，杭远坐下来翻看，杭志行偶尔交代几句，很快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杭远深呼吸了几次，走入旋转玻璃门，空调冷气很快将他包围，被迫清醒，也被迫冷静。

杭家的企业这些年一直稳中求进，杭志行向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只是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也正因如此，杭远才终于被允许回国发展。

S市刚刚入夏，温度是不多不少的25℃，杭远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金融中心楼宇林立，玻璃幕墙要将日光反射个好几次，仿佛任何事物到了这里都要被无限利用，藏在幕墙背后的人永远不知餍足，连泛泛的时间都变相代表着利益，是争夺战中永恒的战利品，杭远很小的时候就被杭志行带到这里，杭志行反复告诉他: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你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没在家里呆太久，嘱咐路姨不用费心帮他整理行李，便开车去了公司，车是杭志行一早为他准备好的，一辆中档价位的商务车，想必是算准了他这几天会回国。

顶楼会议室空荡荡的，感受到的冷气更加浓稠，杭志行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扶着手杖，声音听不出感情，“回来了。”

路姨拉着杭远看了又看，哽咽道:“小远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是大孩子了……这些年辛苦了，阿姨都知道……”

他的心心是不是也在想他，不然他怎么会心跳加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掌心却无端聚出一片湿漉漉的海，好像在和一个人隔着千万英尺的距离牵手。

杭志行冷哼一声，“这你可别来问我，供他念完高中，人就不知道去哪了，”见杭远死死盯着他，手掌在身侧握成拳，他又说:“放心，饿不死的，我给了他一张卡，够他花个十年二十的。”

过去六年间，杭远每一天都是这样，病态地崇尚着心电感应。

杭远微微躬身，“爸。”

杭远沉默了很久，手指收紧又松开，忽然笑了，“爸，您可真是狠心。”

杭远上前抱了她一下，“阿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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