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被主教利用的工具，等他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时，大概也会被抹消存在的痕迹吧。

“不过，”恶魔说，“神会长出心脏。”

但他胸膛里有了那颗会跳动的心脏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把爱更多地偏袒给了自己的爱人。那是过错吗？因为他有了偏爱，曾经受过恩泽的信徒便开始责骂他的不公。

维诺说：“先生，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让人郁闷。”

他从信徒们的愿望中察觉到了新派所做的改革。

他是公平的神，给予城镇中众生的福泽都是平等的。

维诺看着窗外圆满的月亮，心思重重。他掐着手指算着，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死了。

过了会，恶魔挺高兴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两个一起下地狱的话，还可以用做/爱来打发时间。”

跟恶魔谈感情的话就只能下地狱吗？

他们让他用翅膀交换他的爱人，他也照办了。他跌倒在了信徒们供奉他的铺满鲜花的教堂中，金色的血溅在玫瑰上，白色的羽翼四散开了，他虚虚地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看到她含着泪水和歉意的双眸。被洞穿的心脏火辣辣地作痛，可握住爱人的手时，神便不再觉得孤独了。

信徒们斩杀的不是魔鬼。

维诺窝在躺椅里，光着脚去踢恶魔的背，说：“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能再出去看看。”

维诺说：“……您是被神封印进来的？”

他们杀死了一位……真正的神。

维诺：“我能拒绝吗？”

维诺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说：“是骗我的吗？”

恶魔认同地点了点头，说：“是啊，地狱很无聊的，不然我也不会上来了。”

上来之后就被神顺手封印在神像里了。

他咧开嘴笑着，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因为有些神太容易亲近人类了，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类诱惑，胸膛里就会长出一颗心脏。”

这个承诺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主教说，魔鬼爱上人类，就会长出心脏。”维诺抹了抹眼泪和鼻涕，说，“如果有了这样的弱点，就很容易死掉了。”

“说什么教堂的神圣之气能镇压魔鬼，所以把我弄进来了。”恶魔学着维诺的动作撑着下巴，刻薄的脸上露出一种郁闷的神情，说，“最近感觉神留下来的气息淡了很多，大概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出去了吧。”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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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虽然我被关在这里，但人类要想杀掉我，还没有那么容易。”

恶魔还有心思在旁边拿小饼干摆蝙蝠，根本不把他的烦恼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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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垂怜了高塔上向他倾诉心声的少女，夜晚无边的暗色笼罩住王国时，他就收敛了白色的羽翼，把少女娇软的身躯拥入了自己冰凉的怀中。

也许主教知道自己杀的是神，教众们也同样清楚，他们正在一点点地抹消神留下来的印迹，再自己创造出一个新的神来供信徒们瞻仰。

恶魔耸耸肩，说：“是吗？我只是想说你死了也没关系，跟我一起下地狱不好吗？”

维诺想了想，说：“那主教说的都是假话？”

维诺愈发觉得恶魔先生是个笨蛋了。

“首先，恶魔没那么容易喜欢上人类。”恶魔翻了翻眼皮，说，“其次，我就算喜欢上了你，也不会长出人类的心脏。”

恶魔转过身，捏着他的脚指头玩，漫不经心地说：“三十岁才死的话，时间还多得是吧。”

恶魔展开了大翅膀，把少年圈在了翅膀里边，说：“他骗你的。”

“你会上天堂的。”他轻声安抚她，“因为我爱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维诺说，“先生，地狱可没有卖饼干和气球的小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