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顿了几息，假作不经意道：“你总爱犯那个动不动就多心的毛病，劳心劳神；现在身体又不好，便更

回去路上, 娴意夫妻两个那点子酒气散了个干净，凑在一处低声探讨方才那偶遇。

她征询地望向霍宸，后者便略一颔首, 算作赞同：“你成亲后头一次回来，我自然与你一同。”

“在平州待着也很好，什么话都敢胡沁。”霍宸忽然说，“日后我若不再领兵，便来这边儿莳花遛鸟，必定快活。”

可娴意也不好当即扔下说着话的人追出去, 只得在沈老爷子隐晦的探究目光下勉强打几句圆场赶紧告辞, 背影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还是当着沈老爷子的面……祖父一向爱面子，这样当众走人，实在不是他做派。你呢，要去老宅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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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应了他出得门去，霍宸才转头与娴意道：“那酒每日只许饮三两杯，再不能多；糕多吃几块倒无妨。”今儿的蒸蟹味鲜清甜，是娴意最爱的口味。只可惜那蟹太寒，她现在的身子吃不得，席间那一勺子蟹黄已是顶了天了。

王濉扶着门框，身形僵住了。

“不是说沈家与你们是世交？那沈老爷子想来也不会乱说。”霍宸拍一拍她的肩，口中安抚道, “祖父可能只是吃醉了酒, 抑或心情不佳，老人家或多或少有些怪癖, 你且放宽心。”

“沈老爷子？这可真巧！”娴意柔柔地笑起来，一一答了他的话，“是，今儿晌午才到的，与夫君一起……京里很好，尚没有孩儿，婆家人也很和善……”

“侯爷，您还没过而立，这就盘算起告老之后的事儿了？”娴意笑出了声，无奈摇头，“再者说了，平州这边儿也不兴遛鸟啊。”

“老王啊，真不用我？”

他絮絮叨叨，嘴上说得厉害，一双眼却紧盯着王濉。两个跑堂也化作左右护法，唯恐这老客脚下一歪酿成血案。

“哎呦，你这老不休！”

沈老爷子本想拉老友一把，不想这人醉了力气还大得很，险些把他一把老骨头拽个跟头，当即一个趔趄松了手——万幸撞进了身后不知什么人怀里，勉强站稳了。

两人寒暄几句，娴意顺着沈老爷子的手指看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祖父慌张狼狈的一片衣角翻飞消失在门外——

这人今儿也不知怎么，一边说不喝一边喝个不停，越喝越颓丧。多少年没失态过的人，硬是把自己灌得路都走不稳，谁都拦不住。此刻人都这样了，眉心那一道褶子还是深得能夹死苍蝇。

……

他召来小二：“今日席间的菊花酒可能外带？若能便带上两壶，再有蟹……蟹就算了，寒得要命；还是将细花糕包上一笼罢。”

王濉就那样当着外人的面不明不白地扭头走了，令娴意既无措、又尴尬。他是贯清楼的老客, 不少人都认识的；这无故一走，众人望向夫妻俩的眼神便都不那么对劲儿了。

“别管我……别管我。”王濉喃喃，“我还没醉呢，得再喝些……到喝醉了我这心里，才好受……”

娴意倒没多么可惜。她虽很馋那一口吃食，但更珍惜身体，并不胡闹任性。二人都吃得肚儿溜圆，便趁着小二打包的功夫坐成一排，肩并肩地靠着闲话。

第77章 我恨你是块木头

，但贯清楼不愧盛名，普通菜色也能做出些独特的鲜香，令人不禁食指大动。两人吃了个酒足饭饱，娴意原要说这便回去，却被霍宸懒洋洋地按住了。

沈老爷子看着喝得摇摇晃晃的老友还不许人扶，紧着伸手要护着些：“一把年纪了还逞什么强，老骨头都给你摔碎！”

竟是掩面而走。

“不如给府里递个帖子罢, 就说我明儿个回去拜见祖父。”娴意头痛地撑着额角，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祖父为何如此作态, “他从前虽算不上如何疼爱我, 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肯见, 真是奇也怪哉！”

“对不住对不住，老头子腿脚不好，这老不要脸的又撒酒疯……诶，这不是娴丫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