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没有实体呢？”

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太笨了，杂念太多，送你一步登天都不行！”

这确实是她想说的话，却好像并不是由她说出口的。

……

唐九容努力假装自己挨在顾银盼的身边，虽然她分明还能看到远处敌人的表情，这时她听见顾银盼说：“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多做点事了。”

寂寥，她本不该感到不安与寂寥了。

“外在表现为什么，其实没什么重要的。”

唐九容觉得好笑，她突然确定了这确实不是玄银素，因为人类是不会不知道肉体凡胎的好处的。

那张熟悉的脸从眼前浮现了，唐九容看见一张倔强的，似乎要哭出来的面孔。

“你想离开么？”

“无常者。”

接下来的战斗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个说法，心念一转，攻势便到，甚至于同时还能去别的地方看看。

“一步登天不好么？”

这又像是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到后面，唐九容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知道。”

在地底深处，唐九容看见了蛮蛮，她的脑海中刚闪过这是我的朋友我该让它出去，飞剑便替它开出了一条道路。

她看见顾银盼抓住飞剑，心间一片柔软，她可以感受到顾银盼掌心传来的温度，可是她想传递过去同样的温度时，却有些无能为力了。

有三柄剑将顾银盼架住了。

“我一步登天了么？”

她愕然，随即感觉到自己正从什么东西上剥离。

做人有什么好呢？

“难道所有真仙之上，都没有了实体么？”

“畅游天地，与天同寿，你已是真仙之上了。”

唐九容想，做人做妖，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这样不行，因为……

“因为肉身凡胎本就是没用的。”

“肉体凡胎有何用呢？”

“有还想要一起存在于世间的，一起生活的……”

巨大的鸟类发出鸣叫，仿佛要响彻天地，半晌，渐渐缩小，变作了一只长着青色尾羽，红色翅膀的小鸟，和先前的红红已经很不一样，

这句话出现在耳边，唐九容发现，这两个声音是一样的。

眼前的蛮蛮看不出是两只鸟拼凑的痕迹，庞大而华丽，卷起阵阵狂风，季满庭下意识后退，渺渺却冲上前来，高兴道：“红红，你找到阿青了。”

而顾银盼兀自怅然，天空中的蛮蛮也急坠而下，很快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妄图抓住这不安与寂寥的来源，却只感到无端的疲倦，可是她应该早已不知疲倦了，可是，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她会不知疲倦呢？她开始挣扎起来，挣扎之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对，是有用的，唐九容下意识这么想着。

某个……

“可是你是玄银素。”

“你真奇怪。”

“不要哭啊，银盼。”她想要这样安慰，并且拥抱她，但是做不到。

“没有实体才更方便，别人将永远不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

“可是我想拥有肉体凡胎。”唐九容说。

“不对，你不是无常者，你是玄银素。”

“可是……我是人？”

“玄银素已经死了。”

这声音很熟悉，但又好像没有听过。

“没人知道真仙之上是怎么样的。”

“做人有什么好呢。”

“你是谁？”

这个时候，她看见顾银盼从空中落下，她悚然一惊，突然觉得情感更加充盈了一些，开口道：“没有肉身凡胎，我怎么接住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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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化作阵法核心，剑阵有灵，终化为妖，现在我只是无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