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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的人知道得不少啊。”顾晓梦冷笑。

“我姓张，张君华。”

顾晓梦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她坐在原位，任由女人拿着纸巾擦掉她的眼泪。

“你什么意思。”顾晓梦瞬间警惕起来。

没有一个人的自我介绍能像她这样，附带五雷轰顶的效果。

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顾晓梦猜测她的年龄大概在40到50之间。凑这么近细看，女人有一种很明显的假面感，那是玻尿酸打多了的痕迹。

“你学骑自行车，明明有辅助轮，你偏不，因为院子里的小孩都没有用辅助轮。你打小就好强，所以你也不要。”

她更想放声大哭了。

顾晓梦的眼圈因为听到这个名字变得有些红，她陡然抽回自己的手，“如果你再敢消遣我去世的母亲，我，杀了你。”一句话支离破碎，从顾晓梦的牙缝里挤出。

直到咖啡快要凉掉。

场。

这话似乎带着魔力，顾晓梦鬼使神差地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这世上除了李宁玉，谁还能知道她屁股上有痣。

“你七岁那年，拿着奖状回家，太高兴了没注意门槛，一跤摔在玄关木凳上，头磕破被缝了两针，你爸当天就把凳子扔了。”

顾晓梦说不清这种的感觉，她别扭地看向窗外，女人说话的声线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明明是一个陌生未知的人，顾晓梦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亲近她。

女人努动的唇才吐出几句话：“你叫顾晓梦，因为是破晓时分出生，所以给你取名叫晓梦。你住在临江，爸爸在2005年去世。”

“你屁股右边有颗痣。”

但顾晓梦不敢，她甚至不敢拥抱她。

“我劝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不然，我不保证你之后的日子的会太平。”

“晓梦...”

她终于用力撕开喉咙，沙哑地喊出十几年没叫出过的称呼：“妈...”

前面几句都算了，怎么一下从生平转到了隐私！顾晓梦迅速在脑子里翻阅前半生，难道她曾有过什么被人迷晕带走的经历，然后她忘记了？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定，她握住顾晓梦的手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会颠覆你的认知，我希望晓梦你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

可她怎么能对任何人产生亲近感，亲近感对她来说是要命的。

张...张君华。

明明女人也脸上也布满泪痕，却先来擦掉她的。

“哎。”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这样跟你碰面。”顾晓梦搅了搅咖啡，她说：“这样吧，你肯定认识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顾晓梦安静听着，咖啡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是顺着顾晓梦下巴滴下来的水，咸咸湿湿地混进这杯美式。

女人的眼神划过一丝哀伤，似乎带着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

“你十岁的时候...”

这何尝又不是张君华等了十几年的声音。

“姓张？”这算什么信息，说了等于白说。

“我姓张。”被顾晓梦盯了半晌，女人才缓缓开口。

“你不爱吃姜，也不爱喝中药，一喝就拉肚子。”

女人对她的称呼突然亲密，顾晓梦有些不自在，她既觉得熟悉，又有点抗拒。

顾晓梦不知道女人在纠结什么，她不逼着她立刻说话，只是一圈一圈地搅拌咖啡，静待下文。

顾晓梦的嘴像是被胶水黏住，女人的声线换为了她最熟悉的声音，是这些年只能在梦里出现的那个声音。

“张女士不必这样亲切地叫我。”顾晓梦挂上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具————跟李宁玉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