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宁玉在超市再次见到了顾晓梦。李宁玉不爱出门不爱做饭，更不会在买菜这方面挑挑拣拣。一般会在家附近的餐馆打包，或者在冰箱里一次性囤够一周速食。

下次还得用呢。

跟踪不太可能，如果连顾晓梦的跟踪都没察觉，这么些年的警察也白做了。

李宁玉到家洗完澡，冲了杯格雷伯爵茶坐回办公桌，一边写着今天的日记一边反思:她实在不应该轻易多接触那个叫顾晓梦的女孩。

李宁玉看了太多悲剧人生，她明白自己救不了每一个人，却愿意对她们多一丝宽容。

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必须承认的是，顾晓梦撒娇是很有一套。但李警官显然不吃这一套。

李宁玉真可爱。

李宁玉不觉得自己已经和顾晓梦熟到可以聊喜欢喝什么的程度。

对顾晓梦，且先不管她是不是跟走私案有关，作为一个“游手好闲”的底层女性，漂亮并不能成为她的资本或武器，更多时候反而是催命符。

女孩欣喜的笑脸出现在窗边，说出的话却没她那张脸漂亮。

但她会抽烟，又很会喝酒。

顾晓梦照例自来熟，看到李宁玉购物车里的一大盒牛奶便开始搭话:“李警官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呀。”一边说一边也放了一盒到自己篮子里，“这个牌子的牛奶冲拿铁味道特别醇厚。”

每个犯罪的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但听他们辩解并不是李宁玉的职责，她的职责只有一个:把这些人捉拿归案。

有些人的人生不该是那样的。

顾晓梦不爱抽烟，也不爱喝酒。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上飘着，容易在这些地方中招。

烟头倒地上，显得落魄焦急又等了很久的样子，比较真诚。

李宁玉不太想承认看到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是担心。她怕在哪次再看到她们，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

再说顾晓梦，拿着李宁玉那一百块钱，目送她的车离开后，顾晓梦从包里拿出纸巾，将地上的烟头捡回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

她来这里等李宁玉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实际上只等了十几分钟。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抬手关上了窗，任凭顾晓梦怎么敲也不理会。

身后树木倒退，李宁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直至看不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在这一行干久了，她需要自己的心越变越硬。

顾晓梦在想,世上怎么有李宁玉这样的人，明明都知遒她有钱买烟,还依然给她钱吃饭。在她的预想里，李宁玉应该说:“顾女士，警察是办案的不是扶贫的。”然后扬长而去。

“李警官喜欢喝拿铁吗?”

有时候是审讯更温柔些，有时候是多几句忠告。忌讳交浅言深，所以更多时候是像这样，递出不多的钱，请她们吃一餐暖和饭。

今儿李警官确实是心血来潮。下班下得早，适合悠闲地逛逛超市，再把家里的冰箱用饮料塞满。

“有困难找警察嘛～你看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要不你带我回家吃饭吧。”

李宁玉俯拉开副驾驶下面的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她抽出一百块钱递给窗外的人，“自己去吃饭吧。”随后眼睛看向顾晓梦后边地上的烟头说，“有钱买烟没钱吃饭，顾女士别忘了处理地上的垃圾。”

她得承认，尽管顾晓梦连谎都懒得好好撒，她依然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当顾晓梦在乳制饮品区跟她打招呼说“好巧”的时候，李宁玉是真的觉得巧。

“李警官，我没钱吃饭了。”

这不是李宁玉第一次这样给钱请人吃饭。不管是出于警察的天性，还是别的什么，李宁玉对于像顾晓梦这样的社会边缘女性，总是多一点容忍。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被骗的失足的,或者没有接受到良好教育，跟着“大哥”打打杀杀的。

这可能不是最后一次。李宁玉突然生出这样奇怪的预感。

顾晓梦带着笑,把那张一百的纸币仔细铺平褶皱放进钱包。她慢慢走回家，边走边想下一次要怎么“偶遇”好呢。

今天收获不错，又刷了个脸，还白得一百块钱。

听着顾晓梦大言不惭的要求，李宁玉一时怀疑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等一下午就是为了等一个不熟悉的警察，还要跟她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