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姬一听，便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了。

这时，城池外不远处的营地也渐渐在眼前展开。

李姬心中疑惑，走了几步，便忍不住去问：“陛……”

李姬也不藏掖，说道：“初入豫章城的时候，见到城中官吏，以及街坊百姓都翘首以盼，夹道相迎，手中或拿着鲜花，或高举虎旗，妾身当时便觉得有些异样，按理说……星辰初占扶苏不久，百姓不该如此之快……就……就……”

秦宣听着李姬的口气，于是问她：“你已经有了猜测？”

她刚才虽是商量的口气，可到底忤逆了帝王，惹他不快了。

秦宣停住脚步，李姬走在他身畔，见他停住，也疑惑的停住。

“怎么了？”李姬低声问道。

李姬远远看到那斜斜乱乱用茅草或者破布搭成的简易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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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中，诸多疑惑？”秦宣问道。

两人走出大约二里路的样子，眼见着太阳渐渐西下，红霞从地平线上蔓延开来，逐渐染红了天幕，形成了一片颇为壮观的火烧云。

忍下心中的后怕，李姬尝试着小声说道：“相……相公？”

秦宣顺势捏住李姬的肩头，低头同她低声说道：“为夫不费心。倒是辛苦娘子陪着为夫一道前来查明实情了。”

李姬心中忐忑渐起，更有无限后悔，毕竟，不能仗着秦宣对自己脾气好，就假装这个能够站到权力巅峰的男人真的是一副好脾气了，他的权威和号令，容不得任何人拒绝或者挑衅。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于是秦宣接话道：“就见风使舵了？”

“我得到暗卫的飞书，说是城外二里地有规模颇大的难民营一座，也是颇感奇怪，即便有些边境流民，可规模也不至于如此巨大，便想着趁夜前来探访一番。”秦宣解释道。

“难民营？”李姬蹙眉，她曾在书中多次看过战乱时关于难民营的记录，可看文字比起看现场，到底是相差悬殊的，现场那种扑面而来的即视感，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粪便和尿味，以及尘土飞扬里的腐朽味道，皆是令人为之震撼。

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握住李姬柔若无骨的小手，对她说道：“难民营里面的路都是泥巴路，不太好走，让为夫牵着你，可好？”

“嗯。”秦宣这才应下，放下刚才的严厉，继续抬步朝前走去。

李姬动了动嘴，觉得秦宣提议的这几个称呼，实在让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有些难以启口，于是抿唇问道：“妾身还是喊陛……喊您少爷，可好？”

“大抵……”李姬轻声道：“是这么个意思。”

“不好。”秦宣回答，语气颇为严肃。

秦宣搁在李姬肩头的手掌慢慢下滑，轻轻握住李姬垂在身边的手腕，又滑到李姬的手背上。

刚踏出没几步，李姬就差点踩空一处湿滑的高低不一的石头和泥巴混合的小道，好在秦宣及时握着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有房的还算不错，那些无房的穿着破烂的男男女女则混乱地坐在地上，脏兮兮的孩童靠在父母怀中，也有不会走路的小儿被母亲抱在怀里，拼命的拉扯着母亲的衣物，想要吸一口母亲的乳汁。

“难民营。”秦宣轻声回她。

李姬看着满目疮痍，暗自思忖道，乱世之中，流民四处躲避战火，随便找一处营地居住，倒也实属正常，可如今扶苏已经被星辰占领，按理说，这些流民也罢，难民也好，当是会被豫章城的官吏安排妥当，有屋可居，有饭可食才对，如何就沦落到在城外……如此惨状？

李姬还来不及拒绝，秦宣已经不给她推辞的机会，牢牢牵紧李姬的小手，带着她往前走。

和之前在城中夹道欢迎，迎接王军的百姓相比。

后面的话，李姬不敢直言。

“陛……”李姬话一出口，便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立马改口道：“让相公费心了。”

李姬惶惶然间，顿住脚步，哑声问道：“这是……”

“莫要再这么喊了。”秦宣小声提醒她：“娘子可以称呼为夫，官人，郎君或者相公，都行。”

李姬点头：“是。”

的手松开，慢慢放下，又对李姬解释道：“刚才是权宜之计。”

李姬心中挂念百姓疾苦，到底没有察觉到搁在自己肩头的掌心，摇了摇头，方才缓声说道：“不辛苦的。比起参加洗尘宴，亦或在城中逛街采买，妾身倒是觉得陛……相公能够带着妾身一道来这处，查实民情，有意义的多了。”

所有人都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两人继续往前走，由着秦宣引路。

李姬心道，果真是伴君如伴虎了。

“妾身明白的。”李姬回道。

第59章 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