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这些天可有京城的消息。”

冯素贞抚着琴弦，并未抬头，“吩咐你们的事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两人踌躇了一会，璎珞最先开了口，“忻州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怕是撑不过十天。”

☆、相思

“嗯......”冯素贞微微颔首，“休战近一月，怠而竭，况他们补给比我们好不到哪去，应是按耐不住。”

“我也想家了。”钱煜从旁附和道。

不知不觉中，原来她的衣儿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自己怀里，事事依赖自己的小丫头。

“冯姐姐......”

一声长叹，冯素贞抹了一把琴弦，凝眉吩咐，“璎珞，钱昱......你们俩这两天安排下去，让所有兵士做好战前准备，不消几天，将有一场硬战等着咱们。”

“断你个大头鬼。”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钱煜回敬道，“我这是希望咱们尽快结束战争，争取早日回家。”

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

“嗯......”落衣想了想继续道，“母亲当年出征，您安排璎珞姐姐随行贴身照顾，衣儿就觉得很奇怪，行军打仗您安排璎珞姐姐照顾一个男子岂不是更不方便？而今想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住地点着头，天香心中满怀欣慰，喟叹道，“我的衣儿终于长大了。”

像是意料中的事，冯素贞出奇的平静，手下手指继续翻飞，琴音再次响起，“钱昱，你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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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满上，分别送到冯素贞和璎珞手上。

直到琴声初歇，俩人才走上前。

在少女坚定的眼神中，天香好似又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战场凶险，必须杀伐果决，不能有一点犹豫，并且随时有性命之忧，你不怕么？”

端着酒碗，冯素贞思绪翻飞，轻轻酌饮一小口，酒的醇香带着些许苦涩尽数在口中化开。

初雪方晴，庭外腊梅半树丫，风尤静。

“冯大人......”

月影婆娑，洒下满地斑驳，冯素贞眼波流转，遥望皎皎明月，轻轻叹息，“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忻州三年，私下的体己照顾，璎珞已经习惯如此称呼冯素贞。

前这个从小就一直护着她，爱着她，但并无血缘关系的人，落衣眼里满怀期待，天香笑而不答，而是抚着她的秀发，问道，“还有呢，怎么不接着说了？”

几日前，忻州刚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寒意逼人。

忽然，好似想到什么，他一溜烟跑回后衙正堂。再出现手上便多了一壶酒和三个瓷碗。

两人连忙点头答应。

钱昱摇摇头，“斥候回报，尚未见到援军的迹象......”

忻州府后衙，传来缕缕琴音，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接过碗，璎珞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要准备壮士断腕么？”

“太好了，娘亲，我太爱您了！”

只是看到冯素贞秀眉深锁，璎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冯姐姐，你是不是想公主姐姐了？”

听闻问到自己，钱昱回禀道，“探子回报，亓王日前会见了蛮夷首领，并且听说这几日，他们日夜操练，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强攻忻州的苗头。”

“娘亲，您的意思是、同意衣儿和您一起去救母亲了么？”落衣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得到同意，落衣欢呼雀跃的跳起来，扑进天香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璎珞和钱煜循着琴声来到后院，寻到正在梧桐树下专心弹奏的人。

为了早日结束战争啊，这酒得喝——

天香笑着点点头。

琴音悠扬，曲中带情，诉说着弹琴之人心中此时此刻无尽的思念。

落衣坚定的摇摇头，“有您和母亲在，衣儿不怕。”

两人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未敢打断。

不置可否，冯素贞点点头，眼神也随之变的深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咱们这仗打的太久，太久......也该结束了。”

冯素贞方才弹奏的曲子分明就是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