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帝的旨意，还是亓王的意思？

木然站在雨中，冯素贞看着眼前的尸山白骨，想到不久前被扔在这里的豆腐张夫妇，和众多尸骨参杂在一起，早就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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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头再一次指向冯素贞。

“有用的，我来接你回家！”

雨水打湿冯素贞的头发，顺着她的发梢，睫毛缓缓滴落，再沿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渗入进衣服里面。

如今，冯素贞能够哭出来，发泄出自己内心淤积的情绪，天香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冯素贞在阴霾中挥挥手，便有两名伶俐的小太监转进最深处的那座牢狱。

豆腐张夫妇冤死在诏狱，猜到真相，亲自抓捕李兆廷，冯素贞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亓王此次的诛心之举更是压死骆驼的稻草。

雨水涤荡着森森白骨，在这森黑的夜里，恐怖阴冷，远处不时传来幽幽的声响，像极了某只冤魂在耳边哭泣。

说完便撑着伞朝着冯素贞走去。

用未撑伞的手环过冯素贞的后背，天香轻轻拍打着她后背安抚着她。

乱葬岗，尸横遍野，白骨堆山，到处涤荡着无法消散的死亡气息，即使是再大的雨，也无法冲刷掉那浓重的怨气。

不敢再待在牢房，不忍去看他死亡的样子，冯素贞话才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而李兆廷不久之后也会和他们夫妻一样，无法入土为安，沦为孤魂野鬼。

其目的，无庸赘述。

“冯大人......”

所有情绪瞬间爆发，她把头深埋在天香颈窝，颤抖着身子，像个孩子似的不断嘤嘤哭泣。

走到牢房门口，李兆廷突然叫住她，“素贞，你爱她吗？”

转角处，小三子看着她从逆光中走来，最后隐藏在阴霾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需要疏解，需要发泄压抑的情绪。

闪电撕开夜空，风声肆虐，大雨滂沱。

她缓缓走近，把伞撑过冯素贞的头顶，替她挡住肆虐的雨水。

“知道了，你候着吧，本宫自会处理。”天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冲他点点头。

听得小三子头皮阵阵发麻，从旁劝道，“冯大人，奴才明白您心里不好受，可这是陛下的旨意，违抗不得，咱还是回吧。”

见他安静下来，冯素贞指着桌上的酒菜，“兆廷，这些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你多吃一点，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语罢，她并未回头，而是留给李兆廷一道清冷的背影。

让李兆廷死无葬身之地，是亓王对皇帝最后的提议，理由是其屡次谋害皇室宗亲，罪不容诛。

毒酒的银杯，笑的惨淡，“我比不过她，我还是比不过她......”

他掀起白布看了李兆廷的尸首一眼，踌躇良久才不得不开口，“冯大人，陛下的旨意是让李兆廷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还得劳烦您陪着奴才去乱葬岗走一遭。”

温柔的话语，轻柔的动作，拔除冯素贞所有的理智，叫她再也承受不住，把天香抱了个满怀。

直到看清楚来人，他才急忙迎上去，“公主，您可算来了，冯大人她——”

李兆廷的尸体就躺在累累白骨之上。

却看到远处火光闪烁，向着他的方向靠近，眼中顿时像是落进星子，闪动着亮光。

狂风骤起，吹的她衣角猎猎作响，雨也愈下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脚下，溅起的泥水打湿她衣服下摆，而她却像是对此毫无所觉，依然木然站着。

不消半刻钟，小太监便抬着李兆廷的尸首走了出来，停在她的旁边。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萦绕脑海，让她再也掩饰不住外表的平静。

小三子在跟她后面，注意到她虽然竭力自持，却难以掩饰身体的微颤。

阴霾中，她伸手想要去揭开盖在尸首上的白布，但她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没敢掀起白布。

冷风吹过，小三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的瑟瑟发抖，意欲上前再次相劝。

“我爱她！”背对着他点点头。

看着眼前之人，心底泛起几许酸涩。

说着，她拿出帕子，从额角开始，经过眉梢，眼角，再落到颈部，把冯素贞身上的水渍一点一点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