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那你想过我没有？”

立在屏风后面，天香默默看着坐在浴桶里面纤瘦的人影，兀自陷入沉思。

忽然，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隔着屏风她看到里面的人从浴桶中站起——

“那你呢？”天香撑着她的臂膀，目光灼灼看着她，“你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为何不能？”

“傻瓜，傻瓜......你为何这么傻，要做如此伤害自己的事情？”

“三......三四天吧！”

房门外，桃儿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她走到她身后站定，“公主，这是您吩咐给驸马准备的衣服。”

边说着边从天香手中拿过发簪，将她的一头如瀑青丝绾在脑后。

血红刺的冯素贞瞳仁一阵发紧，她急忙下地点上油灯，拿上放在书架的金疮药，三两步回到软榻。

处理完伤口，冯素贞眼中已经氤氲出一层水雾，眸中水光潋滟。

再往下，她胸口的白衣已然被鲜血染的通红，如同盛开的大片血色蔷薇。

“姓冯的，你几天没沐浴了？”

冯素贞起身走到窗边，斜靠着窗棂望着外面，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才回头悠悠说道，“因为我的心会疼。”

语罢，她攥紧发簪，使劲刺入自己肩膀下方的肌肉，发簪勾搅着皮肉，叫她发出一声闷哼。

桃儿离去，天香走到窗前看着暗沉的天空，乌压压的云层一点一点从半空压下来，眉梢不觉染上几缕难言的心绪。

桃儿领命，退了出去。

最后一点光线也逐渐被黑暗吞噬，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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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氤氲出满目的红，仿佛一株摇曳的曼珠沙华开在彼岸。

“香儿......”

书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府内小厮在房檐下点灯儿。廊灯次第点亮，橘红的灯光映着晚霞，给小院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她是何其的自私。

“冯素贞，你若执意如此，那你心里的痛，我愿和你一起承受。”

把天香揽抱入怀，嘴唇抵着她的额头，柔声低喃，“香儿，对不起，对不起——”

天香回身看了眼她手中的衣服，拿在手中轻触，衣服柔软细腻的触感叫她满意的点点头，“放那儿去吧。”

语罢，她指着梳妆台的位置。

“吩咐厨房准备一点清淡的饮食，一会送到本宫房里来。”

暗香浮动，屏风后面热气氤氲，并传出时断时续的水声。

红色逐渐淡去，接着出现一抹白，红白辉映，眼神逐渐变的清亮，天香痛苦的神情出现在眼中。

瞧着桃儿把衣服放在妆台上，她看了眼还在里面洗浴的人影，转而叫住正要离开房间的婢女。

凝眸思忖片刻，天香拔下发簪，任由一头青丝散落在腰际。

“好的，公主。”

房间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三四天？！冯素贞，你想熏死本宫啊——”

天香亦走上前去，她握住冯素贞的手放在自己受伤的地方，眸光柔和，“冯素贞，我受伤你会心疼，可是当你伤害自己，折腾自己的时候，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你有多煎熬，我就有多心疼。”

眼睫翕动，冯素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默默垂下眼睑。

小心脱下天香的外衣，她把粉末轻轻地洒在伤口处，并凑近用嘴小心翼翼地吹着气，药粉的清凉和口中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在天香粉红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小疙瘩。

她的唇欲往下移去，却被天香一把推开，她心生奇怪，却在下一刻看到天香略显嫌弃的目光。

此刻，她仍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外界的所有情绪在她心里都惊不起一点波澜。

“我......”冯素贞被问的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把双手搭在冯素贞肩上，使劲摇晃着她的身子，“冯素贞，看着我，你看着我，你说句话好不好？”

三天时间，她把自己锁在书房整三天时间，独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但是她却忘记在书房外记挂她，担心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