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含章喝下了谢雨霏递来的茶水，有些心疼地望着谢雨霏。

戚含章双瞳微缩：“那么快？！”

谢雨霏长相并不十分惊艳，在京城一众美人面前比较一番确实有些平平淡淡，可她面部线条流畅顺滑，相貌没有锐利的惊艳，却十分耐看，属于那种养眼之美。没有惊艳的怦然心动，却只有舒适的细水长流。

那片凄凉的芦苇荡中，他的那句“心悦于吾妻”烫得谢雨霏的心口一直疼到了如今。

穆以宁道：“你交待的事情我记在心上，你自己多加小心！别的都是小事，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穆以宁对老刘吩咐道：“刘叔，一会儿带着陛下从后门走，那边有一道门直接连通潜邸后花园，务必赶在禁军到之前将陛下送回去！”

“大嫂……”

戚含章沉默地盯着她地侧颜。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日子一天过的比一天漫长，做事随着心走，怎么嚣张怎么任性怎么狂妄怎么来。我曾以为自己四大皆空，不在意婚丧嫁娶归谁做主，只一心一意本着尼姑庵里呆着去，想着逃开桎梏枷锁，奔向自己天地外的自由。”谢雨霏呢喃着，眼神逐渐飘远。

“我这些日子常常在想，我或许是天生的离散命。父亲、母亲，再到……我的夫君。”谢雨霏眨了眨眼，眼角挂上了泪珠，可它却坚强地颤抖着，没有坠落的意思，“我似乎一生都在经历别离，从未等到相遇。”

谢雨霏拍了拍她的背脊，叮嘱道：“万事小心为上！”

“后来我明白了：”她顿了顿，“未曾相遇，何言离别？

戚含章颔首，轻轻同谢雨霏拥抱之后，道：“还要劳烦大嫂在帮我照看一段时间的芋头。”

这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刚想要补救，却被谢雨霏拦了下来，示意她自己并不介意，只是道：“我是说……我的心老了。”

“年少到年长，也许不是岁岁的叠加；所谓的自由，也不过是束缚在一定的圈套之中。当有一天，这个圈套放到无限大，时间淌得快了，一夜之间，就不再年少了。”

谢雨霏一只手拉住戚含章，默默地挡到了她身前作出保护的姿态，蹙眉问道：“以宁，出什么事了？”

谢雨霏出神地望着自己的臂膀，似乎上面还残留着穆以晨离去时的温度和气息。

“何必将自己的目光浅陋地停留在最痛楚的地方，我同他的相遇，远比一切痛楚都要甜蜜地多。”谢雨霏唇角的笑容掩抑不住，她望着远方，似乎在一片灿烂的万丈光芒之中，天空瓦蓝如洗，云卷云舒，飞鸟掠过微风阵阵，冲着最高远的过去试探疾驰。谢雨霏似乎透过那片片光景，看到了穆以晨俊朗的面庞，一如既往，会在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红起耳朵略显羞涩，接着就会猛地向她跑来，珍宝入怀，将她高高地抱起来。

戚含章险些一口肚里的茶水倒灌上来喷出去：“大嫂！你今年三十都还不到啊！”

“够了。”谢雨霏闭上了双眼，“我同他之间有无数的和悦，填满那些痛楚，绰绰有余。我有幸遇到穆以晨，才能给足我那么多、那么多。”

戚含章和谢雨霏两人连忙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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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我却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快了，睁开眼睛，在闭上之时已从晨曦转入暮光，就这么过去了。我以为是什么困住了我的时间流失，其实后来才发现，这种流失的方式居然是我一直以来追寻的自由。

这些年来的大起大落，似乎没有给谢雨霏留下太多变化，或者换句话说，是几乎谁都没有觉得谢雨霏在变。便是细致入微如戚含章，也未曾感到那一份独属于谢雨霏自己的蜕变。

去，嘟囔道：“我老了！”

谢雨霏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而让人感到莫名的欣慰，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不是让她自己得以解脱，而是让所有担心她的人如释重负。

那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而如今她的眼中，也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队禁军从皇宫出发，冲着潜邸过来了。”

谢雨霏给自己和戚含章各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地道：“之前感觉并不明显，最近也才恍然大悟。”她轻抿一口，道：

穆以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戚含章的双眼，沉声道：

第110章

穆以宁咽了口唾沫，对着谢雨霏点头道：“大嫂。”

戚含章凝视了穆以宁一会儿，又给谢雨霏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谢雨霏握紧了攥住她的手，道：“你可当真想好了？含章？”

两人正说着话，却突然管家老刘推着穆以宁匆匆忙忙地就进了院子。穆以宁脸色十分不好看，他未到面前先扬声喊道：“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