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的嬴藜和姚未寒面面相觑。

这简直千奇百怪，当然，傅子虚这种走黄泉路上还有心情四处观察跟旅游一样的也属于奇怪的一种。

前路茫茫，后路消散，唯一间破茅棚在路边，茅棚下，老九正端着个大粗瓷碗，跟旁边一小女孩说笑。

复杂的心情被老九冲散了个七七八八，傅子虚叹了口气，拍了拍老九的肩膀，“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人渐渐少了起来，傅子虚一抬眼往路边看去，这么一抬眼不要紧，倒是让她看见个熟人。

人类世界因为傅子虚和老九这一通操作兵荒马乱，而两人在彻底失去意识脱离人类世界后，又在另一个地方相遇了。

“怎么可能，”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两碗孟婆汤，老九颇为自信地一笑，“我始终相信，我就算从头再来，也绝不会只是个无聊平庸的普通人，无论做什么，我必当会是站在巅峰的那个，我生来便不普通，哪里能安于平凡？”

黄沙弥漫，只有中间一条笔直的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老九抬起下巴看了眼小姑娘，“还能干什么，喝碗孟婆汤，把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反正我前缘尽斩，也无因果，下辈子就能干干净净投个好胎享享福了。”

两个人连坐也没坐，刚到老九家，又即刻返回C市，找点事情做，总比在这个地方胡思乱想的强。

“老九？”

“忘掉前尘，不过是卸下这些年的疲累包袱，重头练号而已，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不是转世投胎就能抹掉的。”

关键时刻，傅子虚一把抓住老九的手腕，这次要是老九真的喝了，那姜九也算是彻底“死”了，以后不管还有谁，都不会是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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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人话吗？”真.阴魂傅子虚溜溜哒哒走进了茅棚，“算了，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是鬼话，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怎么也成鬼了呢？不是我死了就没事了吗？”

傅子虚脸色复杂，她没想到老九位她做到这种地步，“你没必要如此的。”

“你甘心做个普通人？”

这条路，长也不长，短也不短，一路上有呆滞麻木的，有痛哭流涕的，有依依不舍的，也有释然洒脱的，更奇怪的是还有兴高采烈的。

小姑娘捧着碗跑进了茅棚里。

手里的孟婆汤被傅子虚抓着撒了不少，老九心疼地看着落在地上消散于无形的孟婆汤，刚才的洒脱笑意消失，面色不善地瞪着傅子虚，“你丫还敢浪费我汤？”

“卧槽，老虚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少跟老子来这套，要不是我当初欠你条命，谁稀罕救你啊？”死了一回变成了鬼，老九反而看开了，“再说了，我当初说了，你能活下去，我们九个都死了你也能活下去，我老九算命从来没有不灵验的时候，怎么能砸自己招牌呢？开玩笑，你想死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傅子虚以为自己会灰飞烟灭，但是现在站在这条路上，却有些意外，尝试着走了两步，还不错，就是自己好像异常轻盈了些。

抬起手中的孟婆汤，老九两个碗碰了一下，“行了，就当你给我践行了，我姜九先走一步，剩下的路，你们好好走，咱们，山水无相逢。”

说完，老九端着碗直接就要一饮而尽。

在天际。

傅子虚：……

老九把刚才那粗瓷大碗递给旁边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麻烦再给我来一碗，这碗撒了，药效不够了，如果可以，多给我盛点，那么一大锅，别小气，两碗也行。”

“等等！”

刚喝了一口汤的老九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转过身惊诧地看着傅子虚，直接爆了粗口。

自从到了这冥界黄泉路上，傅子虚感觉自己虽然感知没了，但是情绪感知竟然恢复了正常，不过过去的都归于过去，这段时间她又只游荡在路上，倒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现在看见老九，一时惊讶，还觉得有些稀奇。

“我活腻了不行啊？”把粗瓷碗往桌子上一放，老九抱着胳膊，对傅子虚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死，你连黄泉路都走不上，直接灰飞烟灭，我死了，地魂还给你，还能让你再有几个轮回的机会。”

在傅子虚的认知里，老九这人虽然神秘，看上去懒散又佛系，但是却绝对不是个安分守己，甘于平凡的家伙。

临走前，姚未寒顺带带走了那张浸透鲜血的地毯，省得吓坏来打扫的保洁人员。

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傅子虚很有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嬴藜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团子，点点头，毕竟她现在确实没什么事。

姚未寒率先开口，“既然现在敖幽带走了傅子虚，我也要回姚宅一趟，趁这个机会，清理清理门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傅子虚速度不快不慢，这里也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日月变化，更没有疲惫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