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曼，凡事若都从了表面简单去了那倒好了，只是不能。就像你带我回家，也不敢直明我的身份，无论是戏园子里的琵琶女，还是你钟情的心上人，你一个都不敢说。我也不敢。”

宋淑曼拉着周汝的手，“姐姐。”

那天晚上的年夜饭，宋淑曼不停给周汝夹菜，周汝却总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吃自己碗里的。早知道，她就同沈桃两个人在自己屋里，虽说饭菜远比不上这儿的，总归是自在些。

宋淑曼站在门外等，等周汝换好了出来，下楼去行了一小段路，周汝问她，“窗子关上了吗？门关好了没有？”

“老祖宗定下的规律，总不能丢了忘了。”

“姐姐，我们走吧。”

“那我买点水果，我们一起提上去。我只说是同学，既是同学，不用带什么多贵重的礼，心意到了就好了。”

买好水果，回家路上，周汝又停了步伐，转头和宋淑曼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她宁书哪有什么地方去，我们同是异乡人，在这城里哪有什么亲戚朋友的依靠？她这会儿多半是一个人在家里。”

“周汝，我只是没找到合适机会，要是找到了，我一定会说的。”

“淑曼，就是我一个人过新年我也过惯了，更何况我这邻里邻外的这么多人呢，自然也不会无聊。”

“我与你回去，至少还有你在，多少也能缓解几分尴尬。宁书呢？都是不认识的，长辈要是问这问那，她怎么自在的了？”

宋淑曼陪着周汝挑了些水果，宋淑曼争着想替姐姐付了钱，周汝不愿，“是我去你家，本来就没买什么像样的礼，你要是还不让我付钱，我就不去了。”

“事事都得与你讲呀？原先担心留你一个人，现在不用了，自然要讲出来。”

“都关好了，窗子贴了福字剪花，自然也是关着的。”

“姐姐，宁书姐都说了，她有地去，她这会不在，自然是去别地了。桃姐自己一定有分寸的，她总不能独留自己一个人。”

“和你回去，留宁书一个人？亏你想得出来。”

宋淑曼怕姐姐接着念叨，能念叨到天黑下去，“那姐姐快去付钱吧，不跟你争了。”

“回去看一眼，就一眼，她要是不在，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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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时候只想着你一个人，忘了宁书姐一个人了。可我和家里人打好招呼了，不然，让宁书姐跟我们一起，添双筷子的事。”

回家过节吧。”

“我并非什么大家闺秀，做事说话总会有不得当之处，怕露馅，又怕不讨你父亲喜欢。”

宋淑曼随她的意，这时候不同意，姐姐的心也会一直在那头。

“没事的，我父亲不是难处之人，再说了，只是一起吃一顿饭罢了。”

周汝的泪挂在眼眶处，她低头抹了去，再抬眸看她，轻浅笑着，“今天是好日子，辞旧迎新，是我多说了。我们走吧。”

周汝停着不动，宋淑曼问她：“姐姐，你这一整天从听了去我家过节就不对劲，是不是这太为难你，你憋在心里不说，我这心里也闷着。”

“你不带礼去都是行的，何必在乎得紧这些。”

“你要去谁家？菜都买好备着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那我也得去换身衣裳，上次去你家，说是你的同学，这会儿，也要有个学生样。”

屋子的门从里头开了，宁书不知道听了多少去，她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谁说我是一个人的，周汝，你要去赶紧去，别耽误我。你要是不去，今年我也不能在家里陪你过这个年了。你去了宋家，我还能放心些，免得你在心底咒我留你一个人过除夕夜。”

“真不在？那她能去哪？”

周汝握着宋淑曼的手加了几分力度，手上跟着心里一并紧着，“我这心里头慌得很，又怕得很，上次去你家，我只见到管家下人，没见过你家里人。”

“我这么空手去，是不是不好？”

宋淑曼贴好春联下来，“姐姐，宁书姐都这样说了，你就同我一起，好不好？”

宁书的门禁闭着，周汝敲了好几声，没有应答，不在屋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