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并没有看着宋淑曼，她望着周汝被推进的那间手术室，手里还提着宋淑曼给的粥。

“烧的时间不短了，再晚些送来，脑子都要被烧坏了。人没什么大碍了，再休息会，等会应该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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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出事了。”

周汝被送去了单人间的病房，宋淑曼被秦阿姨留在原地。

“发高烧，不知道昏倒了多久，怎么叫都叫不醒。秦阿姨，您能不能帮忙看看？”宋淑曼尚喘着气，一长串话倒是说得利落。

隔壁间的姐姐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拿了备用钥匙，开了门之后，宋淑曼看着周汝趴在床边，跪坐在地上，身上穿的仍旧是昨晚那套，头发塌在肩上，耳根子红得显眼。

“沈桃姐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刻薄了吧？”

病房的窗帘拉得紧闭，房间里昏昏暗暗，空气里消毒水的死板味道布满整个房间，周汝沉沉睡着，沈桃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宋淑曼直觉沈桃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知道。宋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跟我们周汝关系这么好的呢？我同周汝相识数年了，宋小姐倒是看着比我还紧张。”沈桃的语气和神色都冷冷冰冰的，像质问，又像审问，只是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正眼看宋淑曼一眼。

“有钱真好啊，病房都是单人的，一条命的重量在握着满是金钱的手里都轻了不少。”

宋淑曼把手里提着的粥一把塞到隔壁姐姐手里，自己冲到周汝身边，她摇晃着周汝身子喊着：“姐姐，姐姐，姐姐。”

“好了，你去看看你那个朋友吧，心不在焉的，这时候和你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

医院人来人往，留下宋淑曼木楞在原地，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周汝被抬去的方向，直到门被关上，视线被拦截。

急匆匆赶到医院，还没送周汝去治疗，正面碰上秦阿姨，她拦下宋淑曼，“这是怎么了？”

“去医院，劳烦您快点。”

秦阿姨名叫秦莘，是母亲生前的好友，也是这家医院著名的医生。从前母亲身子骨弱，便是秦阿姨照看的。宋淑曼记得儿时秦阿姨来家里，总会给自己带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一颗给吃过药后的妈妈。

秦莘拍了拍宋淑曼的肩膀，“淑曼，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我那儿吧，你母亲有东西一直放在我这，我想该是还给你的时候了。”

“姐姐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

“我这说的够轻了，还是太娇气。你这样的人，和周汝走不到一路去的，她受过的苦，是你想象都想象不来的。”

“就前一段时间，说去看您的，我父亲非说没生病看什么医生。您也知道，他老人家就这样。”

“我知道，人各有命，那或许就是母亲的命，和您没有关系，您要是放心上，母亲也会难过的。”

宋淑曼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在漫长的等待里，却再没听见其他的了。

“周姐姐对我很好，我上次淋了雨，周姐姐带我换了衣服，还煮了姜汤给我喝，今日遇上这种事，总不能负了姐姐那日之情。”

“我跟你一起去。”

“我叫宋淑曼。”

“那秦阿姨我先去看看她了。”

宋淑曼背起周汝，隔壁姐姐提着粥扶在周汝的手臂上。周姐姐的身子骨轻得很，她在外头读书那几年，不乐意带仆人，没少搬东西，各个骨头的模型也是搬过的。这会儿背起周汝来，倒是轻松不少。

“什么时候回国的，瘦了不少。”

宋淑曼一出楼，就有车夫围上来，黄包车颠簸，她叫了两辆，她同周汝一辆车，隔壁姐姐独一辆。

宋淑曼将周汝搂在自己怀里，姐姐的状态看着实在憔悴，早知道那时候说什么都多留一会，起码也要看着姐姐把衣服换下来才是。那日淋雨，姐姐二话不说拿自己的衣服给宋淑曼换上，现在想起，昨夜自己就那样走了，心里愧疚十分。

秦阿姨出来时，宋淑曼凑上前去询问情况。

“当年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周汝没有回答，宋淑曼拿手指探她的鼻息，尚有，又拿手背试了试她脸颊额间的温度，烫得发红。

“小陈推个担架过来！”等待间隙，秦阿姨把了周汝的脉，送周汝去治疗前，她对宋淑曼说：“你放心吧，人会没事的。”

“我叫沈桃，你可以叫我桃姐。”隔壁姐姐开口做了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