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什么难事。”

“你真听他的？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没个定数，等他等到天黑去。”

“我见江先生只一眼，那雨就在心里落下来了。”

“怎么下厨了？”

“毕了业的，就称不上了。”

包里藏着的稿子最后还是没能拿到青梅面前问个清楚，宋淑曼只问了个俗透的问题：“到底，什么才是喜欢？”。

许青梅摇了摇头，“喜欢的人是太阳，他既照得到你，又怎会发霉？”

雨下了好一阵，到傍晚时分才停，宋淑曼拎了自己的包，“雨停了，这回不拦我了吧。”

宋淑曼生怕江黎当真，“这我可担不起，要是说了感谢的话，我立马溜走，再不来你家吃饭了。”

“你要是摸得透盛夏可就怪了。”许青梅把伞塞到她手里，宋淑曼拿上伞，鞋跟在浅水坑里踏过，泛起的水花湿了伞头。

窗外压了一片墨云，让人分不清时候，闪过的光亮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瓷碗碰撞哐当声响藏不住砸向人间的雨水声。

夏天是梅子熟落的季节，许青梅这会儿也熟了，红到耳根子去，“好啦，淑曼还在呢，你快去吧。”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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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都好吃。”

许青梅说：“你看，这就是夏天。有的喜欢也是，突如其来的猛烈欢喜，就像屋子外头的暴雨一样，有的喜欢却像春雨，初是淅淅沥沥，缓缓愈发下得大了，然后止都止不住，谁知道什么时候停呢。”

宋淑曼帮着许青梅将碗筷盘子收拾进水槽里头，“不放着等你的江先生回来洗？”

许青梅不让宋淑曼帮着洗碗，宋淑曼就待在一旁看她。

那人靠在墙边，浑身湿漉漉的，身型像周汝，看着要比平日里的周汝消瘦些。

宋淑曼心里头想，怎么回国之后，老是和伞过不去，手里头握着的，总是别人的伞。

宋淑曼算是看出来了，哪里是喜欢饭菜，这分明是喜欢做饭菜的人。这喜欢偏偏不坦诚，害得宋淑曼坐这里吃许青梅的三脚猫手艺。

“今天淑曼在，想请她一起吃，你沾她的光，要感谢她。”

宋淑曼叹了句：“这样简单？”

许青梅夹了口放嘴里，“甜的好吃呀，我先生也喜欢。”她扭头看向江黎，“好吃吗？”

宋淑曼说：“喜欢若是日日落雨，岂不是早晚要发霉。”

“瞧见了？是你没品味，这餐桌上三个人，两个都说好吃。”

“我当是什么呢。”

两人腻歪半天，宋淑曼看不下去，假意咳嗽了两声，许青梅这才提醒江黎，“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可是我煮的饭呢。”

“你就问呗，咱两之间还有什么事支支吾吾的。”

江黎只笑着看许青梅，不说话，三个人坐下来吃饭，宋淑曼尝了一口，“许青梅，你家糖不要钱？这样甜。”

“以后也不用留他，他哪里喝得起你泡的茶。”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下，你拿把伞再走。”

“我见他是笑，只看他一眼心里便欢喜，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生活里遇上的零碎事想同他讲，路边遇上棵歪脖子树也想跟他讲。”

街头的人来人往，赶着回家的路，宋淑曼招了黄包车夫来。途中路过，宋淑曼招呼车夫停一下，她下了车去，那条巷子里有人细细在哭，宋淑曼便走过去看。

书里写情爱，学府不教什么是爱，亦不教如何爱人。有些看似简单的事，偏偏有人怎样都学不会。

“青梅，我问你件事。”

“你看外边的天，给雨水洗得发亮，不会再下了。”

吃完饭江黎揽过许青梅的腰，低头亲了一下青梅的额头，“等会儿有个会，我先去学校，碗可以放着我回来洗。”

风夹着雨吹进屋子来，宋淑曼替许青梅关上了窗子，“怎么突然下雨了？”

“且不说是你学生，还是我师兄呢。”

正好路过街角那家糕点店，弟弟爱吃得不行，宋淑曼就站在队伍最后头排队，等东西买到手，天都黑了。

宋淑曼停顿了很久，脑袋里空白一片好一会儿，不知怎的想起周姐姐来，又想到月亮山下住着的春生和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