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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个时候哪有开着的乐器行,你就留下来吧,求你了,好不好?”

“有个老板喜欢听,点我给他弹,他是会听的,比那群坐在下头喝酒吹哨的男的好多了。”

“那就明天,明天就有空。”

“我攒了大半年呢。”

春生在房间里拉小提琴,趁着冬青出了门,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她才敢。琴弓在琴弦上摩擦碰撞,生疏得往外蹦出音符,像在锯木头。

春生一手提着她的那把小提琴,一手拉着冬青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外头走。

“对了,我买了月饼,今天中秋,两个人也算团圆。”

一晃六七月,至中秋佳节。春生拿着教房东女儿画画和英文的钱买了两块月饼回来,剩下的钱包好放在枕头下,等冬青回家再给她。

“等我们老了,就在自己的房子里,然后我们就坐在门头手牵手晒着太阳。”

“莲蓉。”春生将自己手里的月饼递到冬青嘴边,“你尝尝我的。”

冬青连忙停了步伐,语气里都是撒娇,“春生春生,留着嘛,我喜欢小提琴,我想听你拉。”

两个人吃粥,冬青说,没关系,以后她起来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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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握起春生整只手来,“安姐,今天生生和我们一起。”

冬青诚恳地点头,“嗯嗯”两声作为应答。

“上海太大了,我怕迷路,你下次有空带我去看。”

“我又没把你锁起来,你怎么不自己出去看?”

冬青从没对春生说过什么不许,春生又不是她的附属品,她有什么资格束缚春生的人生呢。对春生而言,她对自己上一次的失败逃跑感到内疚,囚禁自己的自由以此换取信任。

“安姐,都说了别喊我这个!”

春生在冬青的承诺里睡去,第二天起早,春生看冬青还睡着,蹑手蹑脚下楼煮粥。回来时,看冬青已经穿戴整齐了。

春生开口问:“是不是我煮的难吃了?”她又尝了两口,好像还是冬青煮得更好吃些。

冬青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把小提琴,春生一眼便认得出是自己那把。冬青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琴交给春生手上,“礼物。”

想象里的未来日子总是好得不得了,拿五颜六色的彩笔一画,什么都有。她们在脑海里搭建高楼,自己的脑海总是不要钱的,不多添几笔反倒觉得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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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问她:“最近怎么背着琵琶去了?”

“因为要出去看白玉兰?”

“冬青……”春生拉着冬青的指尖,话直说一半便不敢再说下去,又怕冬青应的事不作数了。

冬青随手拿起一个月饼,咬了口,“我这是豆沙馅的,你那是什么?”

“你舍得带小春生出门见光了?”

“不能有下次了。”春生这般训斥冬青。

“小琵琶精磨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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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回来的时候多半是深夜,春生靠着冬青的臂弯,两个人不说话,春生听着冬青平稳的呼吸声,轻轻问她:“冬青,屋外头是不是开了白玉兰?”

一个若无其事,另一个小心翼翼,谁都不开口。

春生心一软,看了眼手里的小提琴,她一年多没有碰过了,不知道拉得怎么样,会不会全忘了。

“我教你弹琵琶,你教我拉小提琴,好不好?”

“生生,他还给我小费呢,出手阔气得很,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买得起房子啦。”

春生点点头,手里握着冬青承诺的糖果,承诺哪里抓得住呢,春生紧紧握在手心里,空气就从指缝间流出去。



“卖了。”

安姐走路静悄悄,不留声的,一出声,倒吓得两人一跳。

昨夜下了雨,白玉兰落了一地,小雨绵绵长长,蔓延到当下这一刻,春生给冬青撑着油纸伞,一路走,绕过水坑里飘着的白色花瓣。

“我刚刚去煮粥了。”

“去干嘛?”

“怎么会,小脑袋瓜一天天的净想啥呢。”冬青舀了一勺白糖递到春生,“你要不要沾白糖?放点白糖会更好吃。”

“好啦好啦知道啦。”

“我什么时候关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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