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分配的时间多了，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了。她偶尔去父亲的店里帮忙打点，翻阅账本，被那一连串的数字绕了进去。

许青梅头一次见那样的气场压着，缓解过后庆幸周姐姐和宋淑曼都在身边。

回去时林黛兰还在，不见廖慎言。宋淑曼小声问道:“怎么只你一个人在？”

宋淑曼支支吾吾，慢吞吞地解释道：“不……不记得了，你再和我讲讲。”

“他有事，出去一趟，等会再回来接我。”

“不会的，我喜欢他，也信他。”林黛兰的眼神很坚定，也满是爱意。

廖慎言讲了一连串，她听得半知半解，“等会，你讲慢些，再讲细点，这个我就没有听懂。”

宋淑曼本来就不打算着做什么生意，家里有弟弟，父亲也安康，“我只是帮忙打点的，又不做主又不拿主意。”

“不麻烦，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我先教你个大概，你回去再去借两本书看看，看不懂的再留着问我。”

周汝的眼睛久久盯着沈太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回过头答道:“不认识，打过几个照面，就这么多了。”

周汝跟了出来，把许青梅和宋淑曼两人护在身后，赔着笑说道:“沈太这不是说笑吗？江太太还小，不懂事，今天您的茶我请您了。”

“我让你们路上小心点。”

“你们回去听戏吧，乖一些，不要再闹了。”

宋淑曼不敢直视廖慎言的眼睛，她将眼神压在账本的边角处，声音小得很，“过去后偷偷转了专业，读了西医，自然不会这些。”

许青梅把宋淑曼叫回了神，她对青梅笑了笑，“走吧。”

“淑曼，走吧。”

她笑得不真，只是挂在皮面上的笑。她反问许青梅:“江太太能出现在这，我就不能了？”

“宋大小姐不会是在拿我说笑吧，我记得你就是学这个的。”

结束后三人同行出了梨园，廖慎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林黛兰同她们两挥了挥手，道了再见。

宋淑曼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这是书里没有教的。她读书时，也有人和她说喜欢，她听了心里却不起涟漪，一一委婉拒绝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听不见。”

“周姐姐怎么认识沈太？”

回到原来的座位后，两人都安静许多，周汝没有再跟着她们，不知去何处。

“廖慎言，教我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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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辈子好长，怎么可能说永远就是永远呢？

年少欢喜就是这般，什么都不顾，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就好了。少年人想当下不想以后，他们信心满满，以为眼下这一瞬，就是一辈子了。

太太，养尊处优，少不了几分傲慢和底气。

宋淑曼回想不起来和老师改专业的那个午后了，好像是阴天，又好像很明媚，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那个在街边突然晕倒的小男孩，被一个路过的医学生救了，那天的天气很好，抬头望去都看不见云朵的碎片。

廖慎言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他平静地问她:“怎么突然去学医？”

第8章 “我像你？”

“黛兰，你就不怕，真心付错人了？”

许青梅在身后偷偷握着宋淑曼的手，心窝都冒了汗，她下意识看向宋淑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淑曼毕业回国后，没有学业要忙，空闲时间多了许多。起初她欢喜时间的空余，总算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上课时总想写的文章，这会儿拿笔坐在书桌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动笔了。

“头脑一热，就去了。”

“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小孩了。”

廖慎言端起水杯饮下润喉，歇了口气，“你怎么跟没学过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廖慎言，”宋淑曼叫住他，廖慎言和林黛兰一同回头看她，宋淑曼用唇勾勒出话语。

宋淑曼不敢多留，找借口逃跑，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路逃，逃到廖家的产业才松了口气。

“那你这可不适合做生意，做生意不能头脑一热，头脑一热，多半是亏本生意。”

廖慎言的这句话让宋淑曼愣了好久，在她心里他们一直都是孩童模样，回想起来也常是儿时的事。他们到底是几时长大的，青梅都嫁人了，大家都越走越远了，谁都不是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