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在见到云放江之前改回白家姓氏，“姓云就要被那劳什子孝道给缠住，要去和亲。”

“本王就这么吓人？”赵宜芳怒视着她，她已在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

一种拎不清的羞耻感又浮出，谢蓬莱觉得以前白芷说过一句话很对，“这世间最怕的就是当自己聪明。”自作聪明就是自取其辱。

这几十年，枢密院里派出的统帅多是文官，朝廷还不忘记再派内侍建军。十战十输的人，他们要来了，西北岂不乱套。”

任六跑过来，“殿下，府里来口信，颍王请您速回京城。”他递上了刚拿到的信。

第二封信是有讲究的，“天似乎要塌了”。离昧脱下身上大氅给任六，“我去看看。”

“再紧点儿。”赵宜芳教谢蓬莱道，语气已经变得柔和。

“那不如叫死乞白赖。”李素月难得开她一句玩笑，忽然意识到对方要从山翠那里过继女儿的心思后，她脸颊又红了。

赵宜芳捏着筷子若有所思，云白鹭却嘀咕道，“我爹真要来谈，我还想请殿下主持件事。”

赵宜芳看着这死磨在窗户纸两边的羞涩人，心事也暂时放到了一边。再和她们聊了个把时辰才走出李家铺子。远处见任六急得跺脚，她招手，“怎么了？”

离昧等到了半天也没见锦王回府，心知锦王心里没拿下决断、定然去找谢蓬莱了。第二封京里来的急信到府是在亥时，她遂起身也去谢蓬莱家。可任六说锦王进院几个时辰也没出来，事先告诉他，“除非天塌了，否则别来扰。”

谢蓬莱闭眼，旋即睁开，像彻底下定了决心般用力圈紧赵宜芳。唇擦过她的脸颊额头后，赵宜芳这才埋头在她颈上，闷声道，“谢师，本王现在就要偷嘴。”

沙海县衙后墙内偶尔传出几声犬吠，淅淅纷纷的鹅毛雪积在墙头屋檐，万籁俱寂的夜被一声冷不丁的喷嚏震破——任六摸了鼻子后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身边一派安静的离昧。

谢蓬莱插上门栓，刚转身就被赵宜芳扑住，被捏的下巴隐约作疼，干燥的唇路忽然被柔软潮湿浸润。谢蓬莱继续瞠目，片刻后就搂住了赵宜芳的腰，全然接纳了她的烦躁。

谢蓬莱忙做出“请”的姿势，关上门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锦王身后。锦王大步流星，直奔谢蓬莱的主屋。

“所以，作为让步，枢密院认命你爹，而白家为了保住保胜军一脉，也要你娘和你爹成亲？”这是赵宜芳在京里就听说的。

赵宜芳却想到了带兵出走的卢尽花，她轻轻摇头，“白将军不是被骗，是少了份决断。毕竟，真踏上那一步，在朝廷看来即是叛国离家。”

左手捧着《左传》、右手塞着柴火的沙海县令看了几页，满脑子又出现了锦王。离开王府前，身后似乎响起了碎杯子的声音，必定是那位殿下急火了。谢蓬莱想尽心力辅佐她于西北，猜不透的就莫要去尝试。她是济北书吏家庭出身，怎么能摸得透天家心思？

第71章

锅里的热水很快“咕噜噜”冒泡时，院门被人急促地拍着。她放下书，边说“来了”边去开门，面前的锦王让她瞠目。

“我娘出身、长大都在军营，自小跟着父祖驱虏扛胡，满脑子都是忠贞大义也不奇怪。”云白鹭想了想，“可让花娘带兵出走，也是因为对我爹不放心了。那时不是怀着我接近临盆，她可能也会离开。生了我后又被我爹提拔起来的人给排挤出去。”生下自己后，白芷最终留在沙海至死。她兴学堂、收女童为生，提拔了谢蓬莱等人，更加固了沙海和周边防备。保胜军也因为她的停留而没散了人心。

“关门。”锦王听起来极为不耐烦。

“为什么是我爹？因为他身为外公大将，深谙西北兵事。又出身于殿前指挥营，被枢密院信任。加上他再三向我娘保证，婚后哪怕他成了保胜军主帅，军中大小事皆以我娘马首是瞻。”云白鹭剥起胡豆，“想来，我娘也是被男人一张嘴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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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白鹭，这倒是个好姓氏。”锦王点头，“可以。不过……”她看了眼李素月，示意云白鹭再想得深远点。

赵宜芳看完，背手看了眼天色冷静了良久。

谢蓬莱将头陀空现送她的一颗羊头挂在屋檐下，手里的叉棍轻轻打了狸花猫的头，“今年腊月就指着它了，你不准偷嘴。”

“我以后有女儿就叫白榆、白栎……”她看着李素月笑，“不过怕是生不出了，让山翠过继个女儿给我。”

狸花猫被敲了两下才佯装乖巧地卧在她腿边撒娇。谢蓬莱放下木棍继续回厨房烧水，连战带病了好几日，她觉得身体格外不清爽，擦个澡再休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