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铭章再去看顾晓梦，再去与她对话。这哪里还是他那个率真洒脱的女儿，分明就是李宁玉，是他的下级。他看着顾晓梦大哭一场后一夜见成长，只有在暗房里冲洗照片的她才能当个没长大的孩子。

顾铭章起身拍了拍顾晓梦的肩：“我今天要出差，后天就回来。”停顿了片刻见顾晓梦沉默地吃着饭没有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便去了玄关拿手提包。

顾晓梦看着食物胃里突然翻涌了起来，离了席跑去了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喉咙火烧般地难受。她漱了口又返回去拿那个不大顺眼的书包，掏出卷子却像是不识字一般连题目都都不通顺，草稿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慢慢都变成了一个个整齐的四方形的小纸板堆在书桌的一角。她右手放在左胳膊的关节处，看着这些纸板和横放在自己面前的大班1060又悲泣了起来，这是上辈子李科长的习惯，李老师鲜少有需要大量计算的地方，顾晓梦是没有见过她用草稿纸的。

自己说自己不是顾上尉，却将顾上尉的、顾上尉从李科长那里学来的习惯一件件地带到了身边。

她关了灯拉了窗帘躺在床上脑子里又是在回忆，她想去了解那段封藏的过去。

【连一个谎都说不好，你能协助我什么？】

【顾小姐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我要钓的不是金龟婿而是另外一个人，谁？你，破译天才李宁玉。】

【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吧，再大的傲气也别对着枪口使。】

【叫我李上校，这是最后一遍。】

【你跟我回家吧，这条街右拐就是我家，那我跟你回家吧。】

【如果她那么讨厌我的话，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玉姐。】

【我还记得，下船前你让我给你拍照时你的样子；还记得，森田宣布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译成功的时候你的样子；也还记得，三井那个王八蛋想把我们毒死的时候你开门时候的样子。我全都记得，那才是真正的你。】

【晓梦，很少带朋友回家，看来她是真的喜欢李科长。】

【我不是顾家的裁缝，可你是玉姐啊！】

【因为，你一直企图用感情来干扰我。】

【我是老鬼！我是老鬼！】

【晓梦回去吧，可是我一个人怕。】

【我对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都不会害你。】

【玉姐，我病都好了，不用吃药。如果真的好了你就该回你自己的房间。】

【我答应你啊，今晚晚上，给你准备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什么啊？不告诉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上尉，不要得寸进尺哦。我就是要得寸进尺！】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老鬼，我只是关心我的玉姐。】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进入裘庄的第二天她就开始画素描。原来，她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啊，因为我是你的玉姐，因为我一直保护着你。】

【玉姐，我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我们两个都可以活着出去的。好，我答应你。】

【因为我真心喜欢玉姐。】

【晓梦，再见。】

顾晓梦只觉得脑袋发胀，飞机的轰鸣声在耳畔久久不肯消去，鼻梁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一样的疼。她想就这么睡过去可又想到了自己忍着悲痛在龙川面前说李宁玉惺惺作态，指认她遗书里藏着摩斯密码，她就是老鬼。回到家以后自己靠在房门上放声大哭直到最后没有了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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