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2/2)111 纵春
她声音太过沙哑了,咬着很重的鼻音,含混地我差点听不清。
“……”里面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是一片闷长的沉默。
我奇怪道:“您不点灯能瞧见吗?我帮您……”
那道声音轻轻的,曾经发出过脆铃一般的笑声,我还是熟识的。
可是,唉。
回过神来时,我竟已经披着外衫出门——我这是有多担心她们啊。
姨母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平日里就跳脱,那天晚上更是吠个不停,把我吵醒了。在迷瞪间,我听到隔壁“吱呀”的开门声,突然心里惊跳了一下。
自己被话刺伤了尚且面红耳赤,又何苦拿言辞当刀子,一刀要刮下旁人的一片血肉来呢?
我静听了片刻,那里头没有动静,我疑心是贼。
隔壁不是走了吗?
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人们不能慈悲一点呢。
我猜,她的眼睛一定像是一面湖泊,把它能见的都包纳了进去。湛蓝的天与白洁的云,温柔的风与掠影的鸟,高高的水草上伏着安眠的萤火虫,可是夜已经深了。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一双微肿的眼里像是透着话,可她没说,却是摇了摇头:“别问了。”
良久,我推开门,只见杜素声坐着,依旧是那个位置,只是晚上了,没有那年的阳光。格子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她脸上有一层冰冷的水光。
那天她到很晚才回来,连一贯的饭点都迟了。且她回来的时候没有说笑,脸色也很阴郁,还有种隐隐的怒气,我问:“怎么了?”
在车轮转动到最后停下的那刻,在那不算太长的距离里,在那天阴沉的黄昏和沉默的夜色中,这都是一种不详的预兆。就好像拉开了悲剧的序幕。
她没有转过头,仍无声地淌着泪。
那天晚上夜很深了,好像是太阳的光辉留得时间太长,以致于空气里还停留着稀薄的燥热。蟋蟀与秋蝉,一个在草地里伏着,一个在树上伏着,扯着声腔叫嚷着存在感,这一片叫完了那一片又响,反正是个没完,让人迟迟无法入睡。
“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姨母吃过早饭就唉声叹气,说杜素声和柳知絮走了,她就没什么说话的人了。
所以,她能看见的只有灰沉沉的天,和一弯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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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开口道:“不要点灯——”
因为自那之后,她们的一生就开始了漫长的别离。
我摇着蒲扇,在凉水擦过的竹席上迷迷糊糊的想,还要再过段时间才会转凉。
杜素声与柳知絮坐在那辆车子里,被李平以阴谋分开了。他们把杜素声抛下了,带走了那位沈家的大小姐,也是唯一能嫁给世家豪门的人。
“你走吧,”杜素声打断我,“我要睡了。”
姨母又奇怪又高兴,就出门去了隔壁。
在我看来,在我这个不是当事人的过客看来,她们各自二人在那天都死了。
杜素声仍然坐着,不肯开口。
我开口打破了沉静,也是解释:“我疑心您家里来贼了,便来看看,”我见她不做声,又走了几步,心头忽然涌现了一种不详,“您不是走了吗?发生什么了?”
我还温着书,抽空回了一句:“她昨晚不是回来了?昨晚我听到动静,就去看了来,是杜素声回来了。”
“……”
“杜小姐?”
那晚夜里我睡的并不好,做的梦翻来覆去,而那又是一层层出冷汗的惊梦,使我衣襟湿透,连早晨都没得到什么安宁。
这话使我不能再问什么,我只能压下满心的疑惑,回道:“好吧,祝您梦好。”
惜的年代——她说了‘爱’,她就被时代放弃了。
杜素声就迎着那凉薄的月光,扶着相继的墙根,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我小声地让大黄狗安静,它就呜咽地趴在地上,尾巴不住地向我摇晃,它总是肯依着我。我蹑手蹑脚进了隔壁的门,又是一道突兀的“吱呀”声。
我随手拎了一根杵在墙边的捣衣棍,轻着手脚走进门边,忽然听到闷闷的一道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