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不在，不然一定笑了。

渐渐的，风声又多了。

不过短短一夜，流言蜚语就在小镇上传了个遍。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柳知絮管着，更没有旁人了。

那时柳知絮正在剪花，那肥厚的枝叶掉落，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渺远，我至今仍记得：

杜素声一夜好眠。

不知冯开是怎么乱说的，竟怂恿他妈去了杜素声家中。那何凤丫也是没有自知，直直就领了冰人上门提亲去了。

“什么话！”还有一个人正气凌然地反驳，“你们家中女眷若是遭人欺辱，尔等大丈夫不仅要袖手旁观，不为女子说话，更要使本无过错者弯腰道歉，这是个什么道理？那起子人不知柳见习的辛苦，你等也没见过吗？”

“我希望阿素平安喜乐，若此地令她不快，我们搬走就是了。她在的地方，才是我安心的地方。”

柳知絮本来是个文雅的人，那天竟然十分的泼辣。这还尤嫌不够，不仅直接跑到冯开家中去骂，还请了两个壮年的男人打了他一顿，只把那个混账打得哭爹喊娘。

“还有还有……冯开好好一个男子，被屈辱至此，却仍愿意娶杜小姐为妻，此也算对她一往情深吧？”

“依我看，还是让柳见习去跟他们讲清楚好了。天天这样闹着，大家还读不读书了？”

人若是闲了，下流的话就多。

有一户人家，因单传了一根独苗，便总是不肯委屈他家的孩子。又正巧这孩子是被柳知絮管着，他们便总是留意着她的言行，唯恐是自家的孩子受了一分委屈。

有两个好事者看见他们二人的拉扯了，虽看的不甚清楚，但却不妨碍他们自己在脑中编排一出闹剧。

这本也没什么要紧的，可在有人看来，问题就大了。

事情并不如她所料，她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风声。

山雨迟迟地来了，那夜风很紧，吹得窗户乱响。翻来覆去一阵，屋外才下起了细密的雨，绵绵的，使大地都润湿了。

她的心情还算愉悦，吃过粥，就挑了件水雾蓝色印花的衣，擎着把油纸伞，挎个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柳知絮也点头，附和着说：“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同旁人何干？”

他满脸鄙夷地说完，转身就疾步而去。

那是我至今仍然相交的一个朋友，敢为女子不平，敢对不公抗拒。

“她为何不嫁呢？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啊。”

这事一出，就仿佛是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

姨母日日忧心着何凤丫来吵闹，但那两姊妹依然好吃好喝地乐着，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反倒衬得姨母有多不沉静似的。

地方小，偏见就多。

孙先生一直这样被闹着，不仅耽误了他自己的时间，也耽误了我们的课程。于是大家都对这户人家生了两分怨气，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那些说话的人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着他你了半天都没个下句。

却被勃然大怒的柳知絮抄起扫帚打了出去，一路赶出二里地去，叫好多人看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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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啊。”

她还是太年轻，把人心想得太善了。

他们闹着要将那孩子换个班级……可是那个学堂，除了原先有个太年迈的先生，就是孙先生带着高年级。

有人笑着说过瘾。

于是姨母被开悟了，她也不管这些杂事，每日仍然向隔壁跑，听八卦，做了吃食就给那双姊妹送去。

最后他直言道：“你们真是枉为君子！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某不屑与等为伍！”

杜素声仍然笑，她说：“这有什么，若是日日困在他们的闲话里，我还活不活了？”

这俩人也是一对坏心眼儿的，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吃了酒就更遮不住大嘴，一路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选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待坐下，就忙不迭和别人胡说。

第二日，令人可笑的还在后头。

那茶馆旁的柳树依旧袅袅娜娜，如美人弯腰，风姿曼妙。月光在湖蓝的天上高悬，轻风温柔，使人望则心静。

我也在私下偷偷问过一句，若旁人太过，她们又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