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走停停，不知疲倦。

他拼尽全力留住了一个人，他想跟那个人回家。

“闻时？”

***

闻时抬脚朝声音来处大步走去，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就像他曾经从山脚掠至山巅……

“闻时。”

卜宁、夏樵和张碧灵跟着跨进阵门，摸索着走过长道。

。说不出原因，只是冥冥之中。

他总是站一会儿，又不甘心地继续朝声音走去。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是很容易变懒的。

可惜话刚出口，就散在了黑暗里。

那人说：“雪人，我来接你回家。”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处于一种混沌的焦躁里——

那好像不是来自于背后，而是前方。

直到某一刹那，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

那个瞬间，所有在这片混沌中淡忘的东西悉数朝他涌来，铺天盖地。

只是那束目光他总是找不到，每次回头，只会看见一片更为深沉的黑。但声音不同……

尘不到……

这片黑暗太孤单了，能陪着他的，只有那道声音。

“闻时……”

走过的路越来越长，他也越来越清晰。就像一个从困倦中慢慢苏醒的旅人。

在不知多远的前方，有个人一直在跟他说话。

可这次不同。

冥冥之中，他觉得闻时快要回来了。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该好起来了。

那人说了很多，但他听不清，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名字。

之前他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进入一个漫长的沉睡期。不知人间，不知年月。就像在补一场几十年的觉，等到不那么疲惫了，再起身走出去。

遥远而模糊，像曾经长久驻留在他身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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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顷刻间。

他只剩下一个担忧——

“闻时。”

闻时张了张口，声音依旧淹没在黑暗里。

他越走越慢，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脚步。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他在路的末端看见了天光，像透过山间枝叶缝隙落进来的日影，斑驳而耀目。他抬手想要挡一下眼睛，却感觉有一只手伸进黑暗里，抓住了他。

闻时在这片黑暗里走了有些时候了。

“我听见了。”他有点抱怨地回了一句。

师父好像气得不轻，师弟可能出了门就要完。

***

他总觉得还有一件要紧事没有做，但他又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了。

这里没有日升日落，没有四季轮转，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黑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提醒他时间。

他总是仔细地听一会儿，跟着声音走一长段。再听一会儿，再走一长段。

他终于想起了那件最要紧的事——

顷刻之间，他走完了曾经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路。

他在这片熟悉的黑暗中浮浮沉沉了好一阵子，却怎么都不能安心入睡。

但是没关系，他自己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