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裹着的暖意瞬间撤离，闻时的手又是一冷。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捏了一下最疼的手指，那处关节都僵硬得泛着青。

喉咙里一片干涩，就好像他很久没沾过水了。只要一开口，字句就会哽在那里。

闻时看着对方高高的侧影，里衣雪白，红袍披罩在肩上，还是那副风雨不侵的模样。他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

闻时看着那笑怔愣片刻, 偏开目光道：“说鸟, 没说你。”

有时候, 山里会毫无来由地下起雨。

下一瞬，鹰一般大的鸟从更高处的树上滑翔下来，绕着他盘旋了一圈，最终停歇在闻时的肩膀上。

尘不到拇指一捏穴位，酸痛感才后知后觉地在他骨骼间泛滥开来。

闻时垂眸看着他的手，许久之后才伸手抓住，从松枝上落下来。

闻时在金翅大鹏收翅带起的风里轻眨了一下眼，这才开口道：“没有。”

等到他走到面前，尘不到便会摊开手掌说：“手呢, 我看看。”

……

闻时无声动了动唇。

只是明明每天都能看见你，却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可能是因为闻时自己的手僵硬如冰，便显得握着他的手掌温暖得出奇，就连手指上的尖锐疼痛都缓解了大半。

或许是那一瞬间的僵硬像某种下意识的挽留，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手真的太冷了。过了片刻，那片温暖又重新握住了他。

对方没有立刻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沉沉“嗯”了一声，转眸看向他：“叫我做什么？”

闻时运气糟糕透顶，每次下雨，他都在半山腰的山道上, 还偏偏是最长最荒的那处，连个暂避的地方都没有。

有时候闻时练着功，疲累间一转头，尘不到总会抱着胳膊倚门望着他, 而后朝屋里偏一下脸说：“老毛煎了松筋骨的药, 过来泡着歇一会儿。”

“尘不到。”他开口叫了那人一声。

“我不累。”他也总是这样回答，脚却不知不觉往屋前走。

松云山上的日子很好, 他想见尘不到便总能看见。

“又是问三句答半句。我当初不该给你金翅大鹏，该给个八哥，还能教你学学舌。”尘不到半真不假地笑斥了一句。

他嗓音哑极了，但因为答句太短，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出来。

闻时喉结动了一下，嗓子终于不再干涩到说不出话。

尘不到原本只是借一把力，人落了地，便松开了手。

那人没回头，带着他朝屋子那边走：“怎么这么冷。总逗你说雪堆的，还当真了么。”

“那就去睡觉。”尘不到朝身后的屋子偏了一下脸，冲闻时伸出手。

“关节已经僵了，嘴倒是硬得很, 金翅大鹏的鸟喙都比不过你。”尘不到抬眸扫他一眼。

他胡乱补了一句：“没有魇到。”

能出声。

他好像本就应该在这里。

“又咕哝我什么坏话？”尘不到笑起来。

他迟疑片刻，把手伸过去。

第107章 破妄

闻时沉默片刻道：“没什么。”

金翅大鹏便会扑着翅膀朝门口啄过来。

他说着，抬起风灯照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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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盯人不说话。”尘不到眸子里映着风灯的光，“是做梦魇到了，还是不熬大鹏改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