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下巴，“要我去也行，但我不跟什么张阿姨宋阿姨去，也不跟你去，你们这些人太尴尬了，我可以单独见他。”

——听宋阿姨说你今晚在尚古一带活动，那就约在那附近？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餐厅吗？

我妈还在喘吁吁地等我一个答案，更年期燥热。

……

只一条，我不拿老李的钱，虽然他有钱，虽然他想给我花钱，但这是底线，我自己挣钱，手停口停。

……

我给我妈发了个消息：姓李的知不知道我爸的事？

“胡说八道！你把头发留留长，站出去我看谁比得上你！”

得，我给玛莎拉蒂·李回过去：不好意思，除了这家，别的都行。

我愣了愣，那家叫NM Cuisine的西餐厅在尚古的核心地带，品悦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它的前身叫“如流”，是一家精品中餐厅，老板是来从善。

我叹了口气，“妈，他条件那么好，看上我什么呢？又老又不像个女孩子，学历事业样样没有，您醒醒吧。”

那边又磨蹭了会儿。

很快回复：不知道！你先别说！等好感稳固了再说这种事！

敢情是玛莎拉蒂·李，我撇了撇嘴，按了通过。

对方磨蹭了半天才回过来，大概不太习惯我的节奏。

“你站住！”我妈一个兰花指缺了兰花，指了过来，“我问问。”

这两年我妈更年期了，脾气越来越怪，老李却特别有耐心，一路哄着她，也哄着我，大概就是这样，我渐渐对老李也不抵触了，扪心自问，他确实也比我爸靠谱些。

“我不留长发。”我面上冷了，小声却清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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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

“那怎么行？哪有第一次相亲媒人不在场的？”

——尚古可以的，没什么特别想去的。

——你好啊，晚上去哪里碰头？

第二天中午，起床就看到一则好友申请，叫什么Kevin Lee，我正想这是什么搞诈骗的，又看到我妈的消息：小李已经加你了，你快加上人家。

“什么？”

——那NM Cuisine怎么样？

汪亚茹女士顿了顿，打定了主意先不惹毛我，这才叹了口气，“先别管头发了，反正一下子也长不出来，先把衣服穿穿好。”她将我的T恤短裤上下扫了扫。

说实话前面几年我都不能接受老李，说不清是因为他抢走了我爸的老婆，还是因为他抢走了我妈，反正这事搁谁谁别扭。原本我爸那么不靠谱，我该冷落他两年，但因为有了老李，我迅速和我爸结成联盟，老李也算为来家父女感情做出过杰出贡献。

“你也别提你那工作了，我跟人家说你给朋友开在尚古的餐厅投了些钱，平时就在家里养尊处优，你可千万别跟人说你开个餐馆伺候别人。”

对方很快传来一个笑脸，彬彬有礼地来了句：你好。

我心里一乐，“生日快乐啊老妈~ 对了，你猜阿佑送了你什么礼物？”

我暗笑，你很快就会发现我不好了。

“不行就不去。”我耸耸肩，打算往厨房走。

我觉得汪亚茹女士成心在她生日这天找茬，算准了我再不高兴也不至于在这天闹不愉快。老李先生显然捏了一把汗，在她身后做了个帮我雪仇的手势，算是宽慰我。

我被这哥们儿的洋气折服了，又挑了家意大利馆子，是尚古酒店二楼的一间餐厅。说实话我不太去意餐厅，意大利菜出了欧洲味道就变了，在北美变味，在中国更是变味，跟原材料和当地人口味都有关系，不说别的，就一张披萨，在意大利吃到的披萨是可以吃出食材本身的味道的，番茄的酸甜，罗勒的清新，萨拉米的浓郁，甚至芝士里的奶香，而且可以吃完一张披萨手上都不沾油。到了美国，就只有油乎乎腻歪歪的口感，到了中国，就……总之误会很大，就像中餐到了海外误会也很大一样。

老李和我妈同龄，那会儿是个鳏夫，有个儿子，儿子李赫上高中时，他前妻病故了，癌症。后来老李发愤图强，愣是把一九成产品都是水货的电子品店铺做大了，做规矩了，成了公司老板。很难说他和我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眉来眼去的，也许就是我爸一天天开始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是个厨子时。

我听着有点悲催，不知道我妈自己有没有意识到，搁十年前这样条件的男孩子她是看不上的，那时候谁要是介绍这个身价的男孩子给我，她老人家会说这是招倒插门的女婿。

——六点见！对了，你可以叫我Kevin，怎么称呼你？

“你今晚回去，找一身淑女点的衣服，妈妈和宋阿姨约了明晚六点……”

可是不能再说不了，反正跟他见面是完成任务，又不是为了吃。

“妈！我晚上要工作的。”

——好的，那晚上六点见？

不是，一分钟前您的原话是“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也没个正经工作……”难不成女神和女神经的转变就在一把头发？

家还对你感兴趣，你去见了不成我也就没心思了。”

——这样啊，那La Scarola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