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虞泣一身青紫地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自己最烂的一面，已经被陶之昭看到了，她也没离开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和厌弃。

爷爷两个小时之前走了。

好在这是周六，第二天不用去学校。虞泣在灵堂跪了一天，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天的话。

自己真的值得这样关心吗？自己真的有值得在意的吗？连爷爷都已经走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可以让自己牵挂的呢？

虞展鹏显然又喝过酒了，他摔了个杯子：“我们是你爹妈！你怎么和你爹妈说话的？！”他抄起了门前衣帽架上挂着的皮带，上来就是一下。

虞泣没有表情，沉默不语。沉默更激怒了两个人，或者说，其实他们只是想要发泄愤怒，虞泣的反应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虞泣想着，到底是朋友，我怎么能视若无睹地让她在这种风雨中回家呢？

她这么瘦，万一被吹走呢？万一被碰到伤到呢？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再然后，她处理了家里的事情，转院到了七三医院。

其实她自己多少也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自己的性格变化，她自己是知道的。确诊不过是让自己的猜想被确定而已。

不能读云湖了。和陶之昭的承诺也做不到了。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光影，从明到灭，从暗到亮。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终于出成绩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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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资格。

身体到底屈服于意识，她动摇了。

至少安静了。虞泣安慰自己。那两个人发泄完怒火，冷静了下来，各自去喝酒打牌了，今晚没有意外应该不会回来。虞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隐隐约约甚至感觉没睡着，铃声就响了。

来到校门口，迎面遇到陶之昭，两人不在一个考场，因此只是在校门口打了个招呼。

那两个人变本加厉，爷爷走了，就更没有顾忌，最后索性离了婚。离婚后的虞展鹏日日酗酒，虞泣于是每天都要被他找借口打。

陈兰显然也在气头上，她拿过角落里的扫把，拿着杆子上来给了虞泣一下：“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得知的时候，虞泣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着爷爷走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中考出考场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自己的发挥不行。送走了爷爷，在家里的时候，她一边应付着兄弟们和陶之昭的消息，一边茫然地度过一天天。

陶之昭的“私心”虞泣不是没有猜到，但是这真的只是陶之昭的私心吗？看到成绩的一瞬间，嘴角的不自然上扬，虞泣知道这已经不只是陶之昭的私心了。自己也不全然是没有私心的。

在七三医院，她配合医生的治疗，也思考着一个问题。

我终于没有家了吗？我终于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界上了吗？

那个时候的自己有没有报以微笑呢？虞泣不知道。

虞泣知道自己又开始有了不应该有的奢望。她应该回避的，越靠越近，这颗心就越来越不受控制。

大，每年几乎都会有一两次造成道路淹水、树木折断。这个台风显然就有这么严重。

陶之昭和自己的努力终于是没有白费。看着排名，虞泣知道陶之昭一直努力的目标达到了。

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阳光一样。在黑暗中的虞泣，很难不去奢望向往那一抹光。

考前的最后一节课，老师们或多或少的，话中都有说给自己听的东西。虞泣低着头，心里很茫然。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虞泣的思绪慢慢往回，忽然在脑海中定格住了一个瞬间。

桐城的清晨，晨光微熹，少女在摇曳的树影之中，在穿过枝叶的阳光下，对自己露出的灿烂微笑。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被送回家的时候，家里难得的聚集了很多人。虞泣觉得意外。

承认吧，虞泣，你想和陶之昭一起去云湖。

虞泣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陶之昭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回去。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动了。

那一天是地理生物会考。在那之前的晚上，虞泣在床上辗转难眠，楼下是熟悉的摔东西和怒骂声。她实在忍无可忍，对着楼下的两个人说：“我以为我说过，我明天有会考。”

周日的晚上，她不得不去休息了，第二天还得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