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然说完直接离开，留下脸色难看的韩艺轩两手握拳，极力忍耐着心底的不悦。

“你跟我说过分？”程青然漫不经心地抬眼，嘴角上扬，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笑容，“你知道他最多一次救了几个人？”程青然指着不远处的王鹏问。

“他……”程青然刚开口，已经缓过劲的江觅压了她的话，“三年前，石阳电站爆炸，他救了11个人。那次爆炸导致电站塌方严重，11名工人被困在了里面，他为了把所有人救出来，差点被埋进废墟里。”

最早，应该是高一开学。

韩艺轩语塞，他原是想帮江觅说话，结果反过来被两人一起‘教育’，搞得里外不是人。

韩艺轩在电影里的角色和王鹏一样，是离危险最近的救生员，若是没有不惧生死的勇气、足以应付一切突发情况的经验和体力，根本不可能胜任。

周浩很随意地将胳膊搭在程青然肩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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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江觅，目光平静，面色潮红，虚汗从脸侧流下来，在下巴汇聚成滴，随着她喘息的动作掉在了地上。

程青然踢着步子走到江觅跟前问她，“你咋了呀？”她嘴里叼着奶，张不开，说出来的话江觅自然也听不清，就是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她干嘛要跑过来搭话？所以看程青然的眼神带着防备和疑惑。

“你演的角色就是他的职业。要跑过时间，要给所有生命机会，体能是根本。”江觅平静地说出了程青然未出口的后话。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

犹豫片刻，他硬着头皮对程青然说：“你们辛苦了。”

江觅没什么方向感，开学那天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教室，眼看着已经打了预备铃，她还在校园里乱晃，一时情急差点哭出来。

她掏出一只手拿着奶，眯着眼笑，“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程青然不自觉地盯着江觅看，半晌，无声地笑了下。

这世上能做她肚子里‘蛔虫’的人少之又少，江觅是其中一个。

程青然敛了情绪，抬眸看向韩艺轩，“还有什么问题？”

程青然沉了嗓，“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你要真有心，就把这个角色给我摸透、演好，如果吃不了这份苦，趁早滚！”

她总能从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只是一个眼神中明白她最真实的想法。

这小哥哥长得文文弱弱，没想到还挺讲义气的。

江觅黑亮的眼睛瞪大，脸颊通红，“谁喜欢你你，你别胡说！”

“哦，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么凶做什么？”程青然说得格外好脾气。

噫，保命要紧。

他16岁出道，熬到现在微博粉丝数已经超过了2000万，随便一条动态就有百万转赞，程青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师，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

另一边，韩艺轩对程青然今天的做法和态度很不满，“我们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体能不如你们是人之常情，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觅知道韩艺轩心里的想法，她懒得去管别人是不是高兴，她也能感觉到韩艺轩此举的用意，这份好意她亦可以无视，可如果事情有关程青然，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乔绿竹很不地道地躲到一边去做拉伸，时不时瞧着去和程青然‘理论’的韩艺轩。

程青然不在乎韩艺轩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样的人，可他既然接了这个角色，即便只是‘演’，她也绝不允许演砸。

这种默契有时一生难得，如今说来，只余讽刺。

乔绿竹偷偷乐了，心里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程青然就是那时候突然出现的，她个子高，偏瘦，两手酷酷地往兜里一揣，嘴里还叼着袋酸奶，活脱脱一不服管教的假小子。

哪怕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为自己树敌……

要不是生得眉眼干净，长发黑亮，江觅听到她接下来的那些话，肯定会认为她是个喜欢欺负女生的坏蛋。

程青然那时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惯了，压根不管对方是女生还是男生，也不管人是不是和她一样脸皮厚。

程青然没料到江觅会知道这些，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这画面在江觅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

她悄默声看向火气未消的程青然。

江觅偏头看向程青然离开的方向。

程青然的问题问住了韩艺轩，后者面露尬色，一时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