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点点头，他从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丧子之痛，忽然觉得心里头凉凉地，像是大冬天从头顶上灌下了一桶凉水一般。

谢一程看着二人紧紧握着的手，心中无限感慨。

“长宁郡主捧着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前来求见，外头的人根本拦不住。”

太子说：“你们实在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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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尽量避开躺在地上、脸色逐渐变成紫色的邺王的尸体，匆匆出门传令。

长宁郡主冲着他笑了一笑，然后毅然坚定地继续说：“圣上说的对，我只是一介女子，我做事不凭长远规划、谋定而后动，只凭心中所想所愿。”

“你想救谁？”皇帝沉声问。“你手上的令牌只能救一人，余下的一个还是要凌迟处死的。”

桃不换笑笑说：“我和阿汜只有两条命，早就孑然一身，你们要诛我们族人也无人可诛，随便你们处置。”

可如今查明姜有汜是个女子，郡主虽曾仰慕，但仰慕之情应当已经消磨殆尽，为何郡主还要拿手中的免死金牌去救这样一个骗子？郡主心中难道不气愤？”

如果今日强行用免死金牌救人，可能暂时可以救下她。

她只是觑了一眼，而后照常向皇帝等人一一行礼，然后捧上免死金牌说：“皇上，长宁今日来斗胆用免死金牌换一人。”

长宁郡主进来的时候，邺王的尸首上已经盖了一层白布。

姜有汜却还有个哥哥在外，但她也浑然不惧。即使江书被抓，但他定然也会赞同自己的做法。

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皇帝冰冷地说：“来人，把邺王的尸首抬下去，以亲王礼仪择日厚葬。至于这两个人——凌迟处死。”

皇帝冷声道：“看来这二位都不领郡主的情意……朕有一事不明，朕听说郡主曾对姜有汜一往情深，朕承认，当年的榜眼郎姜有汜风姿卓然，才华洋溢，的确有令女子倾倒的本事。

骂名……”

原来你二人……

高盛王冲着自己的姐姐微微点头，表示支持。

“老王爷倒是爱女心切，长宁，这金牌可只有一枚，你确定要拿它来换取对王府毫无用处的外人的性命？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皇帝望向高盛王，期待着他来解释解释这件事，但是高盛王却拱手说：“父王曾经说过，免死金牌的事情，全由姐姐做主。”

如今看来，你还是和她们并无两样，一样的儿女情长，意气用事。朕，错看了你。”

“皇上，免死金牌是死物，能用死物救一人性命，不会可惜。”

皇帝皱皱眉，瞄了眼还躺在地上的邺王尸体，很不耐烦，“她此刻来做什么？”

姜有汜道：“郡主，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值得你用掉这块金牌。”

桃不换丢下邺王，走到了姜有汜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皇帝在反复提醒后果，长宁郡主即使进来的时候内心坚定，但此刻还是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高盛王。

长宁郡主目光停在姜有汜和桃不换的身上。

我们只有在掌握邺王的命运的时候决定他的命运，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今他已经死了，我们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

凌迟？！

他刚要上前求情，却见桃不换盯着自己，他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何相迟疑道：“这——”

姜有汜接着说：“桃不换说得没错，朝廷规制是障眼法，真正做决定的只有圣上，圣上偏袒自己的儿子，所以他的儿子死不了。

谢一程摸了摸还放在怀里的冰凉的铁片，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上，长宁郡主求见。”身边的內侍说。

皇帝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老王爷如果见到你这样意气用事，恐怕会死不瞑目。朕原本以为你跟着老王爷征战沙场，已经和京畿里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不一样。

“免死金牌？”皇帝扫视着桃不换和姜有汜，眼神里带着阴翳，“朕倒想要知道，她想救下一头的哪一个。让她进来吧……”

但自己和高盛王府在皇帝的眼中失去了信任，对高盛王府而言是个打击。

桃不换笑道：“郡主，我和你没有什么交情，也不值得你用掉这块金牌。”

二人深深凝视着彼此，旁若无人。桃不换伸手去牵住姜有汜的手，姜有汜反握住她的，眼里流光溢彩，不像是即将面对生死之人，而像是要携手共济天下的有情人。

谢一程瞳孔放大，处斩不过一刀，凌迟可是要千刀万剐！

长宁郡主在京畿之中呆了几年，怎会听不出皇帝话语里的隐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