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万没想到姜有汜居然也是个扯谎不用打草稿的人物。

等看见徐三娘，桃不换发觉她的脸色比昨日见到的更差。

“张年间和他的前任都是我的朝中宿敌，我原本就想要除掉他们。

姜有汜在大理寺的这几年明明过得顺风顺水，也从不参与朝堂之争，什么时候又有了宿敌？

徐三娘、李稳婆抬头诧异地看着姜有汜。

桃不换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小声地咳嗽了几声。

但等到听见一声「阿意」的时候，孱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徐三娘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尖叫：“谁让你救他的！谁让你救！他该死，他和那人都该死，为何要去救！”

李稳婆靠近她，隔着栏杆想要撩起她额前的散发，想要碰触她的脸。

如果你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治，最好还是和我说实话。”

徐三娘正颓废无力地靠在墙角栏杆处，桃不换便伸手去探她的脉搏，凝思了一会儿转身对姜有汜道：“她的脉象紊乱不堪，像是得了重病。”

姜有汜望向徐三娘：“你在越州以一个女子身份能爬道如今的位置，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能很快明白我的意思。”

徐三娘恨恨道：“你和他一丘之貉。”

但还是出了意外……

李稳婆泪眼婆娑，苍老的、充满了褶皱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阿意，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姜大人是个好人，是他来带我见你的，不然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喊你一声啊意。”

桃不换从后捞住姜有汜的腰将她往后一带，轻轻带入了自己的怀中，顺势也避开了徐三娘的袭击范围。

姜有汜道：“她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弃。否则不会一个化名李稳婆在越州城内潜心蛰伏这么多年，默默守候着她的两个女儿；

徐三娘动了动嘴唇，但是不说话。

她又着急又愤怒，枯瘦如柴的手狠狠捶了两下地面，把心中的怨怒发泄出来。

姜有汜不发一眼，木着脸和桃不换说了一声「走」，然后就要出门。

她震惊而又怀疑地望向姜有汜和桃不换的后头，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略显矮小的影子。

她伸出手，疯狂地从栏杆的缝隙里朝着栏杆外的姜有汜抓去，眼见着就要抓住姜有汜的衣角，但却抓了个空。

徐三娘警惕地扫视姜有汜和桃不换，嘲讽道：“他们骗了你，他们抓了我一个还不够，他们想要你一起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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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

“徐三娘，你想要替换张年间让他活活闷死在棺材里的计划已经失败。

姜有汜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衫进了晦暗脏乱像是地下甬道一般的牢房。州府还来不及提审徐三娘，但估计文书很快就到。

如今刚好找到罪证，有你们帮忙指证我便能一窝端了他们。”

徐三娘看见李稳婆，眼神变得柔和，声音也放低了许多：“你来做什么，你快回去，我现在落魄至此，已经不能给你什么，你即使再来这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姜有汜道：“我承认我别有目的。”

姜有汜开口道：“徐三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张年间没死，他被我救下了，现在正在接受诊治。”

桃不换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也来到此处，既然姜有汜已经决定救人，她也听之任之，索性跟着姜有汜来听听徐三娘的故事。

姜有汜后背骤然靠上了桃不换，陷入一片温软之中。

是李稳婆……

桃不换的说法和蒹葭的说法一致，原来徐三娘的病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

留给姜有汜的时间不多。

李稳婆抹了抹眼角的泪，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默不作声。

徐三娘原本看着是他们两人神情恹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姜有汜走近二人，“这对你们而言也是一种复仇，比起让张年间继续逍遥快活，你们应该尽力配合我才是。”

而桃不换也颇为好奇，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在外头光线下姜有汜的侧面，如白玉一般，温润雅致。

腰间的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放掉，桃不换继续站着观察，姜有汜的耳根红了红，清了下嗓子稳了稳，继续和徐三娘交谈。

桃不换问：“你不怕她们真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