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在半空的手无所适从，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她刚刚抬手，却听姜有汜喊道：“蒹葭……”

“我没事……”姜有汜等她们的手松开，吩咐蒹葭在这里继续看着张年间，自己则要出门。

“张大人，你是何时被替换的？”姜有汜不给他一丝缓和的机会，步步相逼。

桃不换给了自己选择救人还是不救人的机会，姜有汜能够了解她那时候的心情，在得知张年间被困在棺木里随时可能窒息之后，桃不换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自己。

桃不换看着姜有汜的侧脸，“你就不怕我真的继续刺杀张年间？”

但如今看来，既然徐三娘已经用人移花接木替代了张年间，她本可以继续用着假张年间来控制越州盐务，可为何放着大好的前程计划不要，而是要先杀人再替换了尸体打算活埋张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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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结合张年间所说的供词，那时候正好就是把真张年间替换进来的时候。

张年间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官。

“我们现在去哪里？”桃不换问。

姜有汜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挪移到了张年间的身上。有一件事情暂时还没有想通，那就是徐三娘刚开始明明是想用替身来替她办事，计划已经实施。

桃不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姜有汜，另外一边，蒹葭也伸手抓住了姜有汜的手臂。

徐三娘想要活埋张年间。

她曾经去张府验尸，中途被人打晕，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有汜站了起来，却因为脚踝受伤而一下子重心不稳。

接下来应该顺风顺水才是，为何半途又要改为活埋张年间，中途发生了什么？

如果桃不换真的想要瞒着自己继续刺杀张年间，那么她也就不会特地在下葬的时候换妆来通知自己。

姜有汜只能让她继续跟着。

这一幕很像在江府落水的时候见到的那一幕，她躺在地上窒息难受，有个人在拼命地救她并且在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等吐出水睁开眼睛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还略显稚嫩的江棋放大五官的脸，她身上还滴着水，发丝的水落在了桃不换的脸上，看着江棋，桃不换想着原来有人可以带着光。

“去大牢找徐三娘，顺便把李稳婆请过来，有这二人在场，这件案子就能够彻底了结。”

蒹葭看着扎在张年间头顶上的那根针，如果再稍稍摁进去一寸，张年间必死无疑。

姜有汜顿住脚步，回首认真地望着她，一字字问：“你会吗？”

原本以为李稳婆杀人是徐三娘主谋，而且徐三娘对此事也供认不讳。

根据之前的推断，假张年间被混入张府的李稳婆所杀，李稳婆接受了一大笔财物，不但换了新衣裳还买了新簪子……

桃不换往后退了半寸，低头道：“不会……”心却扑通扑通跳着。

眼前和江棋交叠着的姜有汜在微笑，她道：“我信你……”

桃不换与她不过咫尺，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几乎透明的茸毛。

蒹葭听到这里，目光闪烁了一下。

除非这根本是两件谋杀案，因为一些意外因素而交织成为了一件！

除非……

姜有汜紧锁眉头。

我躺在黑漆漆的棺木里，呼吸逐渐困难，我听见了浇在棺木之上的填土的声音，我知道我可能真的要被活埋……”

因为府里什么东西都没丢，她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当时还觉得奇怪。

桃不换也跟了出来，她在姜有汜啰嗦之前说：“如果你不让我跟着去我就留在这里看着张年间，但不保证会不会继续执行我的刺杀任务。”

却无人听见无法逃脱的无力感。

张年间道：“我被关了几天，便被再次迷晕，之后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口棺木里，周围锣鼓震天，我拼命呐喊拼命想要推开棺木盖子，但身上没有力气，也没有人听见我的呼救……

这个推断一冒出来，就让蒹葭自己吓了一跳。她望向了张年间，回想起徐三娘的供述，她说，自己曾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父亲出海出意外死了，母亲去了某户人家当帮佣。

这样的人，自己有必要再救吗？

姐姐被迫给前任盐务使当外室，现在张年间又迫使徐三娘自己做他的……

这一切实在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