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褚沐柒乌眸涌动，竟是有些忐忑，不安地垂下眼。

“你……”卫风吟蓦然咬唇，然而却是再如何，也说不出让她再写一张的话。

她止住了哭泣，只是鼻头微红，不时轻轻抽抽。

褚沐柒抬起她的下巴，佯作恼怒，“撕都让你撕了，后悔又有何用？”

她侧着脸，让卫风吟看清她眼底的浓黑的执念。

她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活该，她这一辈子，都活该叫卫风吟束着，叫她憋屈又畅快。

她捏住卫风吟的下巴，黑眸沉沉，“哪里还容得你这般整日对我撒娇放肆，为了你心中的百姓，一次次伤我，让我难受！”

“你这般作法，爱你如何不累？”

她抚上褚沐柒的脸，眸中水意盈盈，看着褚沐柒执拗深沉的眸，心中微酸，她问，“小柒，爱我，真的很累吗？”

她今日的眼眶是止不住地发热，越捶越没了力气，越说声音越弱，最后哽咽着趴到褚沐柒肩上，滴滴答答的露水一颗颗浸到褚沐柒衣裳里。

“你……”卫风吟何曾被人这样说过，心中更是恼怒。

她看着卫风吟紧张的脸，神色颇有些古怪。

她以为，再如何吵，她们总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她们合该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哪怕心冷，哪怕互相折磨。

卫风吟抬了手，一下又一下地锤她，气恼个不停，“你再说！你再说！”

不管结果如何，端看她的做法，本就于世不容。卫风吟这样的性子，她会容忍吗？

“你……”卫风吟听她果然这样说，却是又有些不忿。

褚沐柒还嫌不够，不知又想到什么，倏然便沉了眼。

卫风吟面色难堪，终是低下了头，揪紧了她的衣裳，低声问道，“你可是后悔了？”

褚沐柒抱着她，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她鲜活的身子，心中不由得柔软。

卫风吟咬着唇，她从不会撒谎，一双分明的眸子看着褚沐柒，让她心中稍安。

褚沐柒心头一颤，又是一扯一扯的疼，她倏忽搂紧了她，“我没有，卫风吟，我怎么舍得不要你？便是绑，我也要将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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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沐柒被她骂得一愣，心中是又气又拿她没辙，咬牙道，“此时倒是知道听话了，倒是不知，你这……”

她颤着声，“小柒……你怎么舍得不要我？”

那天褚沐柒转身离去，心中荒芜，她说，“卫风吟，爱你真累。”

可她没有想到，褚沐柒真的会递给她一纸和离书。

此时两人情浓，她舍不得褚沐柒，若是有一日她倦了，可会因了她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将她决绝撇去？

卫风吟只觉得她喜怒无常，本就一直哭着，心中更是恼人得紧。抬了一张梨花带雨、眼眸哭得通红的脸起来瞪着她，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不是你让我闭嘴……”

她总归是被褚沐柒娇纵惯了，猛然听到这么句扎心窝子的话，却是无论如何心中也难以平静。

她作为卫家将军，心忧天下，难道不对吗？

她垂了眸，仍是想听她的答案。

“卫风吟，我还不够宠你么？”

卫风吟听在耳中，闷进心头，夜里翻来覆去，总也回想她的话。

不听是她，要听也是她，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若是没有研制出药方，到时，死的便是全城更多的人。总有这样的时候，牺牲，无法避免。

她握紧了，掰着卫风吟的脸紧盯了不放，她说，“卫风吟，我只问你，我研究药方的法子，你可会介意？”

“小柒，我是想护天下人，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可什么是无谓的牺牲，什么是必要的牺牲，我还分得清。”

褚沐柒却仍是未停，“整日里不争不抢，谁给你的委屈你都受着。自命清高，只将那些人当成跳梁小丑，一心顾好自己天下之忧。卫风吟，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然而她看着卫风吟愈发红了的眼，讪讪又闭了嘴，再也说不下去。

“你自己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成日里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老想着天下百姓，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所以，才会对她递出那一纸和离……

“倒是忘了，我若是不来，卫风吟，你早便被那南思初设计滚落了山崖，嫁给了白羽，整日受他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