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褚沐柒微微一顿，复又开了口，柔声说着，“我予你，最后一个梦。”

卫风吟脸色有些泛白。

她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知，从此以后，她与卫风吟，再无可能。

她怎会爱上这样的人？

“明日一早，姜曲靖便会奇袭，从宜水河畔绕道，直取南王宫，”她看向褚沐柒，“我从未想过答应南恒，从未想过舍弃你。你说我只顾着心中百姓，褚沐柒——可我这次，将他们放弃了……”

卫风吟面上瞬间惨无人色。

“褚沐柒，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我从未，想过与你和离——”她声音颤抖着，若不是凭了一股意念撑着，早已站不直身子。

从看见褚沐柒从袖中掏出那张纸开始，她便身处悬崖边上，轻轻一推，便会身陷万劫不复。

“你为什么……”她倏忽咬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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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吟抬起眸，眸色清浅，周身气势却一点点冷凝。

褚沐柒看着她浑身紧绷，不敢稍动的样子，眸中黑沉如许。

卫风吟眼眶红了许多，清凌的眸中汪汪一片，然而强忍了泪意，倔强地挺直了身子，“我放弃了他们，只等将南王宫打下，还以后的百姓一个安宁。若非你研究出了药方……”

也幸好是研制出来了，否则，恐怕全城的人都实验失败死尽之日，便是她命丧卫风吟之手之时。

她停住，看着卫风吟微僵的脸，顿了顿，复又继续，“昨日那些死去的人，便是失败的实验品。”

她一手捏着纸，腾在空中，久久未见那人儿接，她却也坚持立在那里不动，静静等着。

中只觉嘲讽又无力。

她苍白的唇竟被她咬出一丝血色。

她从袖中抽出一页纸，伸手向前，递向瞬间更为僵硬的卫风吟。

纸张在手中微微变形，卫风吟的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可喉中艰涩，发不出声音。

“褚沐柒，你凭什么不要我……我从未想过与你和离，我拖着南恒，只是想拖出时日来，休整兵马。”

褚沐柒看着她笑笑，抬了手，然而细细看去，却是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她递过去，轻声唤着，最后一声亲昵，“风吟……”

“你不是说，要和离……除非做梦么……”她耳侧墨发垂落下来，衬着毫无血色的脸。

她只是一介凡人，甚至，心里阴到了地底，心中黑暗，从来照不进一丝光明。却又怎会爱上这样心性高洁，清风朗月一般的仙子。

她笑了笑，心一点一点冷硬。

褚沐柒静静看着她，等她将话说完。

她用人命做实验，即便是最后成功研制出药方，以卫风吟对生命珍重的程度看，怎会接受她这般毫无人性的作为。

她卫风吟，从产生这个念头开始，便再不配做大禄的将军。

卫风吟渐渐抬了手，将那纸捏在手中。指节用着力，泛着吓人的惨白。

“风吟。”褚沐柒唤着，催促着，明明温柔，听着却叫人发冷。

她说，“不必了，卫风吟。那药方，你不知道是如何研制出来的——将所有的人分成多组，用南恒的药方不停删改，将可能的药方一个一个试，才从中找到有效的那个处方。昨日那些死去的人……”

她说，“我向来疼你，你想要的，我从无不允。卫风吟……”

她垂眸。

身为卫家人，终有一日，她竟枉顾百姓，置无数生命于水深火热之中。待过了明日，她再无颜面对城中百姓。哪怕她还了两国安宁，换来一个盛世太平，可此时城中的百姓，她是真真切切地放弃了！

她伸了手，当着褚沐柒的面，将纸张扯碎，颤抖的手，让褚沐柒觉得她是在凌迟。

她温柔笑着，“你要的东西，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