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沐柒松开她，朝后退开一步。

她安安静静被她护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与在意，微微前倾着，身子一松，软软靠在她胸前。

黑暗中卫左正欲现身将她捞出来，却忽然看见一个单薄身影顺着人流接近了她，狠狠将她一拽。

即便这些人并不会武，可七手八脚地将她掀过，仍是让她有些稳不住地东倒西歪。

褚沐柒身子一僵，盯着她埋在自己怀中的侧脸，抿了唇，说不出话。

罢了，她累了……

“我原以为，你既应了我，我们就可以慢慢回到从前……”

忽然一声呼喊，原本冷清的街道忽然鱼贯涌进来大波人群，于瞬间汇集的人人潮将褚沐柒单薄的身子一卷，便将她淹没。

卫风吟在人群中穿梭着，却不想不过须臾，便有四面八方的人穿着各色各样的服装，猛地忽然都往这一处涌来。

心中一紧，她拼了命地朝前方挤去。在奔涌的黑色的浪潮中，她一袭雪衣，犹如一条溯迎而上的鱼，在滚滚大势所趋中，艰难前行。

“卫风吟，你就……这么不想同我一起吗？”褚沐柒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累。

她一手握着卫风吟的肩，汹涌的人流就在咫尺之间，与她们一臂之隔。她将她禁锢在墙边，看似强硬粗鲁，实则，却是个守护的姿势，将她安全地圈在怀里。

一路寻来的路上，她为她想了无数个理由。也许她忽然有了急事离去，也许她累了找了近处歇息，只是自己未曾瞧见……

人流熙熙攘攘，褚沐柒被推着往前走，却也没什么所谓，她已失了找人的兴致，在这里浪费一点时间，待人潮过去，她便再不会停留。

集会咯，赶集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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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沐柒为她此时安全感到庆幸，可同时，心中却源源不断地涌上酸涩。

大波涌动的人群渐渐过去，声响渐息，拥挤的街上经过这一遭翻滚的人潮，恢复了寂静。

背后撞到墙上的地方生疼，脚踝处也是一扯一扯地疼痛。卫风吟看着褚沐柒狠狠盯着她的眼，心头忽然一松。

她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除了被撞的那几下疼了些，身上再没有其他不适。除了她自己离去，还能作何解释？

黑压压的街道上，所有的人都朝着这一个方向，如同潮涌。看似缓慢，可其间“分流”，却又分外湍急。一个个人的肩肘撞在她身上，撞得人生疼。

人群完全停不下来，所谓蚁多咬死象，这么多人一个个撞过来，眼看卫风吟就要被人掀翻在地。

“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

可此时见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能有什么话替她辩驳？

她后退两步，眉眼之间似是倦极，“卫风吟，是我错了，你既不愿，我又何苦强求……”

如波浪般将她拍退。

褚沐柒心中钝痛，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本欲离了这处，挪至旁边等人潮散去，却一晃眼，似瞧见一抹熟悉的衣角。

卫风吟身前一空，手腕也被她松开，却是有些站不住，只得仍靠在那墙边。

可她不敢妄想，只当她方才被撞得狠了，有些支撑不住。

她不过是，不愿与自己一道罢了。她再不愿怜惜，随意便能丢下自己，独自离去。

她追了她这么些年，这样看起来，确是她痴缠了。

褚沐柒差点神魂俱裂，尚还在后怕中回不过神来，红着眼朝她低吼，“卫风吟！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她心中麻木，面上便愈显淡漠。不过一瞬之间，仿佛再无人无事能将她触动。

一股股大力猛然从肩上撞过来，将她本就艰难的步子更是带得一歪，她匆忙稳住身形，可半旋身之间，腿上一软，脚踝处传上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一股大力猛地将卫风吟扯出了人群，天旋地转之间，卫风吟背后倏地抵上冷冰冰的墙壁。手腕被那人捏着，被她压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