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长应走近，渚幽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带你出去，但你得寸步不离地跟我。”

长应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她，抿着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我并非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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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应猛地回头，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着急将悬荆剑收了回去。她抬臂一揽，还把那肆虐的魔气收回手中。

长应颔首，她哪是想出去，只不过想跟着这凰鸟罢了。

“凡间……”渚幽在街市上走过， 生怕这龙跟丢了，本想将她衣袂捏着， 没想到长应的手伸了过来，反将她的腕骨扣了个正着。

山不晃了，水也不颤了，风还静了下来。

若是好起来想起自己怎么折腾这神化山一隅，指不定会委屈成什么样。

渚幽心想，长应的躯壳未被困住，心却困在了此处，不是走不得，是不愿走。

渚幽回头看她，“你当真不记得了？”

长应未觉察到她的到来，那细瘦的胳膊猛地一挥，远山陡然被劈成了两半，山轰隆一声分开，裂痕十分规整，可想而知这剑气有多锐利。

长应跟着她，如今她心志混乱一片，一时竟未认出这地方， 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想，好似过去了许久，实际上还不及她入魔后苟且偷生的那两百年。

漫天大雪中，那黑发黑裳的龙一脚深一脚浅地缓步走近，手中空无一物，悬荆早被她收起来了。

她那纱巾是红的，眼梢的凤纹也是红的， 衬得那小半张脸白得好像玉石， 同这往来的凡人迥然不同。

长应神色微变，那露在纱巾外的一双眼黑沉沉的，虽还是龙瞳的模样，可那金灿灿的色泽已被掩尽，这么一双黑瞳乍一看竟与凡人无异。

渚幽将指尖一挪，指腹轻飘飘地落长应的眼上。

心道这芥子算是她送给长应的，长应的心志只是一时犯乱。

长应不解，一双魔气腾腾的眼竟露出一丝迷茫来。

渚幽也学着这些凡人的装束，在自己和长应的身上施了术，只余了一双眼在外边。

长应不得不阖上了半只魔气腾腾的眼，细长的眉微微皱着。

她会疯……

她故意未隐去容貌， 反正这纱巾一遮，一头银发便看不见了， 眼梢的凤纹看着像是胎记， 似乎无甚古怪。

这覆在剑气中的灵力醇厚无比，若是长应真想出去，早将这芥子劈开了，何苦在这折腾自己。

其后，她才得以携那一缕灵丝赶至上禧城，入魔渊，令观商三魂归一。

这龙当真是一板一眼的，让她莫要出去，还真的不出了，连谎话也不会说。

“你要带我去哪。”长应抬手，捏住了渚幽的腕骨，眸中魔气消隐了些许。

“你若当真想出去，何必答应我。”渚幽忽然开口。

城中来往的依旧是些碧眼白肤的疆外商贾，一个个牵着马和骆驼， 驼铃声叮当作响。

渚幽装作不以为意地道：“不记得也就罢了，也不知你是不想记得我，还是不想记得观商。”

凡间烈日杲杲， 暑气灼人，而沙城犹甚。

长应将她脚步一滞“你何时来过？”

这鸟好似一株药，她必须衔在口中，不得落下半刻，否则……

她神情淡淡，面色苍白到像是病恹恹的，若非那被劈成两半的远山还在，谁看得出这纤细高挑的女子竟有如此神力。

渚幽勾了勾手指头，她也不怕长应忽然疯起来要她性命。

周遭风沙大， 故而走动的凡人头上面上皆蒙着纱巾，只一双眼露在外。

“你可以走……”渚幽想了想道。

渚幽这才道：“去凡间……”

渚幽只好敛了眸光， 这龙不记得，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就是在这沙城中，长应将旧事全部说清阐明了，还在此处将观商的一魂从璟夷的灵台里扯了出来。

第123章

长应眸光冰冷， 神情镇定， 眸中连一丝疑虑也没有， 好似真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