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人的眼看到自己时，这感觉分外古怪，尤其是瞧见自己那疏远又冷淡的目光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于是芝英仙将双目一闭，令识海大敞，竟连一丝顾虑也未留。

长应来回看了许久，眉头紧皱着，金眸里的竖瞳寒凉冰冷。

在其中，她一眼便瞧见了那断至根茎的一缕，正是被芝英仙自己断去的。

长应还未睁眼，她那遍覆三界的威压蓦地一震，好似要令海啸山崩，就连九天也轰隆作响，不是地动，胜似地动。

她借了芝英仙的眼，看见自己偎依在长应身侧，双手还紧捂在长应的双耳边，一副不忍分离的模样。

自她走后，芝英仙果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守着，身姿站得笔直，就跟成了个木桩。

芝英仙终于叫喊出声：“神尊——”

芝英仙远远看她，果真在两个时辰后，瞧见她平置在身侧的手略微动了一下。

她是信渚幽的。

令神思进入其中，她便似是附了芝英仙的身，看见了昨日幕幕。

她不想耽搁，灵力自这灵丝上一拂而过，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了昨日的那一缕。

芝英仙被那笼在头顶的威压给镇得直不起腰，双膝也蓦地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忽地问道：“可否入你识海一看。”

长应睁眼的那一瞬，那数柄灵力凝成的长剑蓦地破碎，而悬在芝英仙头顶的威压也随即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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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应躺在云上，身上洒满了熠熠神光，然而却未能给她的面容添上一丝血色，仍旧苍白如缟。

说完， 她僵了一瞬， 好似那痛还未散去。

她话音方落，长应双目顿睁。

芝英仙目露喜意，迈出一步想走上前去，可未料到……

然而长应越是找寻就越是烦闷，那急促的气息没有和缓半分。

躺在云上的九天神尊气息骤急，身侧灵力蓦然大乱，凝成了数柄长剑，在她的身侧环绕着。

熟识，但也觉得有些古怪，于是走上前去，未料到神尊忽然朝我奔近，一掌便拍在了我身上。”

芝英仙眸光微颤， 只思忖了一瞬， 便颔首道：“自然可以……”

芝英仙心知其中种种，却还是点了这个头，她知晓以渚幽如今的境界，即便是她不肯，这识海灵丝也掩藏不得。

芝英仙松了一口气，缓缓迈出了一步，却见长应坐起身，似是在找什么东西，竟朝周遭望了许久。

芝英仙却寸步不能前行，就连站立不动便已耗尽了气力。

那幅度太过轻微，若非芝英仙目不转睛地盯着，还真觉察不到如此变化。

寻我， 渚幽心说。

渚幽抬手点在了她的眉心上，分出一缕神识进了她的识海，那片识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万根灵丝正在曳动着，银白一片，如染月华。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芝英仙话音微顿，“神尊拍出一掌后，我被震出了数十尺外，胸膛险些被震碎，我喊了她时，她似乎有些急躁，似在寻什么。”

她眸光猛颤，只见长应那平置在身侧的手又动了动，五指好似抽筋一般，薄薄眼皮底下的眸子也转个不停。

她一动不动，眼皮紧闭着，也不知双目里有未涌上魔气。

灵力所凝成的剑莹蓝似水，剑刃却锋利寒冽。

渚幽皱眉，“我走后她便醒了？”

那一瞬，好似喉咙也被扼住，哽在喉咙里的话吐都吐不出。

识海连通灵台，轻易不会让人进入其中，除非反抗不能。

更何况，于渚幽而言，那两百年前的旧事都已算过眼云烟了，又怎还会为了那不值一提的事而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