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样依旧冷清寡淡，然隐约好似有些得意。

若说凤凰火是世间极炎，那长应的灵力便是三界极寒。

长应冷漠道：“她在观商身侧，想来很快便能探查清楚。”

玄顷眼一睁，他听得分明， 瞳仁骤然一缩，随后竟苦笑了一声。

他面色苍白，咬牙切齿，“神尊，此事事关三界，慢不得啊！”

众仙神已连气息都放缓了， 他们心知，只消神尊动念，玄顷便会在顷刻间了无生息， 然而长应却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会不会如他的意。

长应寒凉的神力已沿着食指钻入了玄顷的灵台，裹上了他的灵相。

只见她指尖与玄顷眉心相触之处忽结出了冰晶，那冰晶薄薄一层，好似晶莹澄澈的水，缓缓朝四处蔓延开来，硬是将玄顷给冻了个完全。

在此之前，九天上谁会不觉得玄顷已能与天同寿，未曾想， 在他们皆未觉察之时， 玄顷神力已衰颓至此。

玄顷轻叹了一声， 催促道：“神尊，速取我灵台神相。”

一众仙神连眼都不敢眨，他们既想将九天上的魔门关去， 却又不舍玄顷。

“她哪是心系九天。”向来冷漠似冰的玄龙眸光一柔，唇角似乎扬起了丁点弧度。

第112章

“当真……”长应淡声道。

他淡声解释道：“这凌云桥是从瑶池到大殿的必经之路，我携众仙在桥上暗暗下了禁制，这禁制与大殿中的不相上下，若是禁制被破，想来只能是坤意所为。”

他意已决，分明是不想活了。

神力，如何敌得过观商！”

长应心道，她哪是心系九天，她心系我。

我要她心系于我。

长应金眸一抬，朝他望去，“既然如此，我便替你断去这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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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着佛珠静坐的不动法王手一顿，侧头朝他静静地看了过去，他并未阻止，只是看着九天玄龙将细长的手指抵在了天帝眉心。

坤意怕是心觉有异， 如今正在赶来。

“你说……”长应抵着他的眉心，“我会不会如你的意？”

玄顷愣住，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目，哑声道：“神尊，事不宜迟。”

玄顷合上眼，面上无喜无悲，淡声道：“我若泯灭，三界俱会知晓，神尊怕是得辛苦一阵。”

“我知……”长应话少。

玄顷半晌又合起眼， 已将性命交至长应手中，“那位当真不愿回九天了么。”

玄顷蓦地站起身，一时间好似苍老了许多，却也像是释怀了一般，他朝长应走近了一步，说道：“既然观商已入无渊，那这九天魔门还是早些关上为好。”

那一片逆鳞便是从她的脖颈上剥下来的，如今那处痒得很，心头血也在沸着，分明是渚幽抚了她给的逆鳞，还动了念。

长应垂下捂在心口的手，又将灵力灌入他灵台之中，那灵力如汪洋大海，将他的灵台淹没得连一寸空余也不剩。

玄顷眸光一动，哑声道：“我以为，那位不会再心系九天。”

玄顷颔首，“劳烦神尊……”

那来自化境的灵力裹挟着无上威压，震得玄顷不由得战栗起来，好似成了被捏在手中的蝼蚁。

他朝在座众仙望去一眼，眼中并无不舍，只是手一起一落，朝自己坐了千年的华座轻拍了一下，似乎将此间种种皆已放下。

不动佛料到如此，收敛了目光又合眼捻起了佛珠。

她寻思着，等此事一了，得将那凰鸟逮到自己身侧，她还得向祸鼠再讨些东西，上回学得还不够透彻。

长应抬起垂在身侧的左臂，总觉得心血燥热一片，还在胸口下乱撞个不停，她将食指轻点在自己的脖颈上，微微张唇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远处忽有天兵走近，然而他未能步入大殿，被这数十道禁制阻拦在了外边。那天兵拱手道：“启禀天帝，凌云桥上禁制已破。”

那说话的仙蓦地倒吸了一口气，一听便知这个「她」指的是谁，可不就是那复苏了灵相的……朱凰么。九天何德何能，在降罪于她后，还能得她全心相付。

玄顷只缓缓从喉中吐出一口浊气， 目露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