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林凤歌没抬头，没看到楚云岚泛红的耳根。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精神连接，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彼此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门开了半边，透过雨幕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而门口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的水痕。

第40章 40

又或许她是心知肚明, 此刻的自己嫉妒得发狂, 更不愿意让里面的人看到自己难看的脸色。

“嗯？”

但是她并不后悔。

谷雨霏就站在那里看着, 脚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都不敢再往里一步。

“怎么了？”楚云岚问道。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林凤歌这么说道，“而且我也想抱一下你。”

“好像有哪里……”林凤歌皱了皱眉，“等雨小点我去山的另一边看看。你这边——”

倒不如说，她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我这边快结束了。”楚云岚侧过头，瞥了眼实验室角落里不知名的简陋机器，淡淡道，“而且我也没那么娇弱，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留在这里当保镖。”

林凤歌回头看向楚云岚的时候有点担心。

林凤歌觉察到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捂住一边的耳朵，朝门外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电闪雷鸣。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散乱的碎发扫过她的脖子，一点痒意直达心底。

说到底，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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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歌原本是这么说的。

然而抱着她的人不仅没有撒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收拢了手臂，将脸也埋进她的肩窝。

她这样的人本该在彻底腐烂在黑暗里的时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而手上还握着微末的细沙, 便又厚着脸皮留下来。

一道电光骤亮于天际，照亮了谷雨霏带着浅笑的脸庞，半晌，绵延的轰鸣声才降临于山的另一侧, 就连脚下仿佛也传来轻微的震动。

有那么一瞬间，林凤歌在话出口的时候有些绝望——

直到她们真正彻底站在线的两端遥遥相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能彻底放下，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畅快感, 只有长达数年的空虚。

林凤歌想了想，又提起另一个一直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还有谷雨霏那边，真的不要紧吗？别忘了她以前可是做出过那种事的人，现在整天在这里进进出出，真的不需要防范一下吗？”

谷雨霏站在实验室的门口, 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她侧过脸朝半开的门里看过去。

楚云岚站在桌边，一手撑着桌面半倾着身子, 一手端着水杯，低着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林凤歌。

既嫉妒又倾羡，既鄙夷又渴慕, 进不敢进, 退又不愿退, 于是便踩在那条岌岌可危的线上，作为旁观者看着她的悲喜哀乐。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此刻的姿态有多么放松，连唇角都挂着堪称温和的笑容。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那么站在原处看着那个人。

为了“信任”这个词，做点身体上的准备也是理所应当的。或者是身体上的接触有助于加深她们之间的信赖关系。

现在，那点抓不住的细沙也要从她的指缝里彻底溜走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拧起眉头，加重了语气，故意摆出不耐烦的面孔：“你抽什么风？放开。”

但话真正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

“也是。”林凤歌摸了摸鼻子，想起以前楚云岚也是能轻轻松松放倒自己的主，担心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也许会被当成性|骚|扰的变态吧。林凤歌这么想道，却怎么也放不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