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惊又怕，可心里竟生出一股细微的喜悦——姐姐不能再缠着自己了，不能再烦自己了，不能——

闻千书的方向没猜错，胸口的疼痛越来越轻，终于变做微痛。

姐姐成日孤僻得很，也没什么朋友，家里还总让她带着姐姐出去，费尽心思逗她笑。

她趴在营养仓上，低声说：“你倒是醒来啊。”

他在说什么，她没听见，她只是跑过去，看见姐姐躺在地上，睁着眼看她，雾气一样的精神体散开了，一点也瞧不见了。

我姐姐啊——

她跟自己说，如果姐姐真得走丢了，爸妈一定会难过，大哥还会骂她。

有人一把拉住她领子，将她拽得后退两步：“别过去，救护车马上来了——”

今天同学约她去吃烧烤，可是家里一定要她跟姐姐一起回来——精神体发育迟滞症导致姐姐的精神力很不稳定，需要人一直陪着，看着。

她是一个出色的小向导，精神体分化出的豹猫威风凛凛，反观姐姐，精神体不过一团雾气，根本没什么用。

闻千画长呼一口气：“如果我那时候听了你的话就好了。”

普通人，向导——

她心烦意乱：“能有什么奇怪的，你不要老是一惊一乍好不好？”

周围越来越嘈杂，有人在高喊危险。

她这样想着，她这样地不屑一顾，不当一回事。她甚至心理烦躁，想着甩开姐姐好了，再也不想和她一起走了。

可从此往后，她开始厌恶哨兵。

医生叹着气，说醒来的机会很渺茫了。但闻家还是购置了最好的营养仓，并搬家到了城外——听说安静些的环境，更有利于精神体恢复。

闻千画嗤笑一声：“我才不难过。”

那是从小到大走的一条路。

有人看见了她：“小姑娘别看——”

她开始练习不好精神梳理，开始和哨兵打架，开始一整晚一整晚坐在姐姐的房间里，盘算着等姐姐醒过来，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每天跟着她，再也不嫌她了。

她越走越快，可能过了几个红绿灯，穿过几波人群。她一回头，发现姐姐真得走散了。

然后，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一幕。

亲姐妹——姐妹——

那个哨兵力气很大，精神体是一条巨蟒，几个人合力压着也压不住。

姐姐救回了一条命，但是精神体溃散，昏睡不醒。

她都没发现不对劲，她姐姐怎么可能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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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仗着身材小巧，弓身穿过人群：“姐，姐——”

“姐——”她翻身去掰开那人的手，“我姐姐在那里！你放开我，那是我姐姐——”

周围治安好，人也多，能有什么危险呢？

当天回家的路上，她愈发委屈，觉得全家只顾着这个姐姐，根本不管她。那一路上姐姐话也多，反复问：“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她愤愤想，还不是我照顾这个姐姐？明明姐姐年级更高，还要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都不能和同学一起走。别人欺负她了我给她打架，别人嘲笑她的病了我给骂回去。

血，碎开的精神体——

她咬咬牙，转身找了回去。

“我现在很好，很健康——”闻千书感觉心口一滞，疼痛居然缓了下来。她迟疑着，顺着这话继续说，“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闻千书的心口越来越疼，但她三个世界后，竟然也习惯了，只是道：“那我现在醒了。”

醒来啊。

丧失理智的哨兵，压制着哨兵的人群，狂吼着拨打急救电话的声音，倒了一地的人。

家里也没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她哭，安慰她，说还好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