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手臂发抖，疼得厉害，虚脱了一样。她觉得姜谣很难过，像是要哭了，但是丧尸并没有眼泪，于是她单单捂着眼睛，突然笑了声，说：“我姐姐希望杀了我，一个被我连累的人，却希望我活下去——”

姜谣闭上眼：“嗯。”

“留在这挺危险的。逃掉的那些人，也要报告上去。”

这个艰难的白天终于要结束了，但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楼酒垂下眼：“人间很美的，多看一看再走吧。”

闻千书却一愣。

“怎么了？”楼酒看她，“你刚刚在干什么？”

闻千书：“真的。”

闻千书救姜谣那一下，稍稍偏一点，就一起掉下去了。闻千书抿抿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也没说几次吧？”正事做完，闻千书就开始琢磨别的了，“姐姐这么关心我，为什么啊？”

对方本来就比她高，此刻站的台阶高一层，于是更高了。闻千书笑了，仰起头问：“怎么了？”

楼酒：“大概吧。”

美好。

她感受到手指抚过她的发，一拉，耳边的绳子松开，拘束器滑落下来。闻千书一动不动，笑着看楼酒，任凭她摘下自己的拘束器，勾在耳侧。

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最后一人。

人间很美的，多看一看再走吧——

亲情、队友、偶遇的陌生人——

秦夫人的拥抱，秦先生的回头。

姜谣放下手，抬眼：“一直这么傻吗？”

闻千书一刹那好像也看见了欲落的夕阳，看见连绵的山林，看见火烧一般的云霞，看见云霞深处，一个人半侧过的脸，浅色的瞳。

她们走了下去。

高柏面前，楼酒摁不下扳机的手。

天台的风还在吹，还在一直吹，从古至今，从远至近。它们吹过远方，更远方，吹过追逐林伯时，尚辞尚队长罕见的、慌乱的步伐；吹过遥远记忆里，拉着女儿嘶喊的母亲。

楼酒站在闻千书身后，摘下自己的拘束器，绑到了姜谣脸上：“他一直这样。”

楼酒停下来，有些无奈：“你哪次不这么说？”

楼酒慢慢俯身，闻千书没有躲，她甚至紧了紧手臂，更贴近些。

闻千书笑了，她坏心起来，凑近楼酒，双臂环住她脖子，轻声说：“我不知道。”

这么痛苦，又这么——

晚霞染遍天台，夕阳注视大地。

她总觉得听过这句话。

小丧尸操纵着它母亲想要一起走。

楼酒看她，她整个人沐浴在夕阳里，像是披了一层红纱，好像伸出手，就可以掀起这层轻纱：“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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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酒垂下眼，抬手，手指抚上闻千书后脑，划过系着的结：“真的假的？”

“我志愿献身搜查队，为人类而战，为希望而战。我宣誓善良，宣誓责任，宣誓正义。如果光明不肯照耀大地，我愿抵抗黑暗，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最后一人。”

2333一滞，却没敢说话。

圆日欲沉。

“大概所有人都很傻。”

人间很美的——

红色的鲜血与红色的烈火，残忍与温柔，折磨与善意，它们伴随着人类，伴随着各式各样，相干又不相干的个体，伴随着理想与私欲，共同地、拥挤地生活在这片大地上。

楼酒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地看了闻千书一眼，侧首想走。闻千书一把拉住她：“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姐姐——”

姜谣先行，闻千书随后，楼酒跟在最后头。然而闻千书才在楼梯上走了两步，突然被摁住肩。她正在想些别的事情，一时不及反应，茫然回头。

闻千书盯着楼酒，却道：“行了，姜队，回去吧。”

闻千书扭头，仰面看向楼酒。楼酒注意到她的视线，目带疑问。

吹过医学院门口，高悬着的蛇杖，又吹过训练营，葬送了无数条人命后，冰冷又炙热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