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书：“好。”

闻千书胡乱想起蒋明月那些话。

闻千书应下，推门，挤进洗手间刷牙。她忽然回头，看见女人站在灯光下，看不惯地上几双鞋，随手摆整齐。

但2333没发现。

坦诚一点——

女人敲敲门，喊：“老闻，别打呼了！”

蒋明月说，“闻千书，对我，你可以坦诚一点。”

如果人工智能肯把心思挪一挪，放点到任务之外，会发现这是闻千书进入这个世界线以来，隔了两个月，第一次喊妈妈。

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还不曾为她而疯魔的母亲。

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

累腿疼”，要在走廊上站到半夜三更，估摸着他们都睡着，才开门。

闻千书——

闻千书踩下鞋子，抬眼，看女人侧面——和她生身母亲太像了，实在太像，相近的身材，相近的五官。眼睛是杏仁眼，但垂下来，走了形状，嘴唇抿得平，但总撇着嘴角，是不开心的表情。

女人从房间里出来。

灯光外是入侵房中的夜，夜的边缘染上洗手间的门，门里又是另一盏灯。

“你林阿姨说这个很好，她当年求了一个，陆陆就考上了好大学。”女人从她手里拿过来，“我给你挂书桌上，你小心点，别碰坏它。”

男人被吵醒，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翻身，带着床吱嘎吱嘎响。

闻千书垂眸。她来了这里多久，就躲了这对父母多久。她早出晚归，在走廊里等沈婷，在走廊里等半夜。她把全部的，能见光的时刻留给学校，留在教室。

女人抬头：“怎么了？”

闻千书收回视线，轻轻说：“喊喊你。”

“没事。”

以至于闻千书一刹那间想，或许曾经的她不生病，母亲就会变成这个模样。

女人对闻千书说：“快去刷牙，趁你爸还没开始打呼，赶紧睡着。”

她尝试着上辈子错过的东西，上辈子没能实现的一切。她尝试跳高，尝试运动会，尝试混迹在同学里，尝试按时上下课，尝试所有别人讨论的，很好吃的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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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想——

闻千书：“还行，周末有家长会。”

太像了。

闻千书对自己都不曾坦诚过。

但女人成功被“考试”引走注意力：“考怎么样？”

人的一生，这几年要一劈两半，一半在家，一半在学校。而闻千书偏要把两半全放在学校。

“闻千书”的母亲点点头，叫她进来，递给她一个小布包：“打开看看。”

于是这一线夜，绞开了两盏孤绝的灯。

有一些小迷信，但无伤大雅。关心着她的成绩，却又不过分监视。不会没日没夜地和父亲吵架，也不会为了各种“偏方”花光家中积蓄，负债累累。

暖黄的灯光下，是女人躬身收拾的剪影。

闻千书拉开松紧带，将东西倒出来——是一个木质的护身符。

上辈子，上一辈子她真正遗憾的是什么，她至死都没有得到的又是什么？

怎么坦诚呢？

这间房很小，东西杂乱，隔音也不好。站在客厅能听到卧室里男人响亮绵长的呼噜声。

闻千书张了张口，突然说：“妈。”

如果曾经的她不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