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陵没有抬头，辨不出清辞的情绪，只是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了。明晨要早起。”

阿陵收了手：“一……一年前。”

“你乖，今日对我哥哥很重要，莫要吵醒他。”

清辞只冷冷回了个“嗯”。

他熄了灯，坐在翻新的柴房里，手里的白玉发簪已被他摸得温热，院子里是薄薄的一层雪，对面是灯火通明哥哥的新房，也是他们原来的房间。

母亲将一切安排妥了，嘱咐了清辞几句，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陵知道自己睡不着，披了衣裳靠着墙，把来喜抱起，面朝则清辞屋子方向：“那是我的哥哥，他叫刘清辞，字正言，我这一生最……最爱的人”这个爱字，他声如蚊蝇，低到快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爱自己的哥哥，这是耻，不能言……

头，对着小奶猫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阿陵穿过院子回了屋，再不舍终归要舍，哥哥的房间熄了灯，他终是关上了房门。掌上灯，走向床沿，被褥上的一团黑吓了他一激灵。定睛看是一只皮毛都沾湿了的黑色小奶猫。他拿了干的布巾想要替它擦干，却被它报之以“敷敷”声。

阿陵微微侧头。

他咬了咬唇，堆上笑意：“哥哥，是要入睡了吗？”

他近乎没有思索，频频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哥哥往后别再说了。是你和娘亲给了我一个家，如若不然十五年前我就随了我娘去了，哥哥好好的，娘亲好好的，阿陵就好好的。以后还会有阿月，哦不对，是嫂嫂，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

哥哥已经换上了红色的里衣，正整理着喜服，见他来，有些局促。

阿陵缓缓前行，道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他记得的，那一日也是这样的雪。

“可我过生辰的时候，你怎么没送呢？”

阿陵终归是没有忍住，起身，穿过院落，扣开了哥哥的门。

“一年前就想着我成亲了？”

“好吧，那早些回去歇着吧……”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阿陵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外头的天开始泛起青色。小奶猫叫了一声。他即刻侧身对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听见清辞下了逐客令，阿陵才抬起头来，刚刚直视他又移开了目光，缓缓走近，抬起双手：“哥哥，这个……送给你，我之前就……正好算是我的贺礼了，希望哥哥能和阿月，不，和嫂嫂，举案齐眉，相携白首。”

见清辞没有接过，他终于抬头直视：“我替人抄书赚的，没告诉你和娘亲，不是偷的，哥哥放心。”

黑猫跳上了他的肩头，同是灵魂的他们穿墙过人，如入无人之境。

小奶猫很配合，擦干了毛发就趴在他的枕边。

急忙找来了伤药，又拿着两个小竹片夹住了它的前爪。包扎前还好一通解释，深怕这小东西会反口一咬，让他满手开花。

小奶猫果然没有再叫。

“我……我忘记了。”

屋内是片刻的寂静，清辞站在桌前似乎也是鼓起了勇气：“阿陵……那个，对不起。”

“阿陵，我累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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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他手摩擦着玉簪，低着头“嗯”了一声。

是一支素玉簪，有些瑕疵，该不算太贵重。

“阿陵，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不是要伤害你，你还那么小，浑身都湿了，得了伤寒就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小奶猫似乎听懂了，灰溜溜的眼珠盯了他一阵，便自顾自的舔着自己的前抓，阿陵端过蜡烛，替它擦拭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前爪血肉外翻，似乎已经断了。

阿陵如奖赏般摸了摸小奶猫的头：“以后我们在一处吧，相互依靠着好不好？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来喜，我家有喜，你便来了。”

“嗯。”

出了花前月下楼，又踏上了那条黑暗的青石板道，黑猫突然问道：“阿陵，你还记得我吗？”

明日这个家里就会多一口人，他的嫂嫂，曾经的阿月妹妹。

“不，不是的……原先……反正就是给你的，当生辰礼，或是年礼，什么礼都好……”

阿陵点了点头，临出门，回头又求了一句：“哥哥，明晨我帮你梳洗吧。”

清辞凝视他的目光落在了簪子上，一把接过把玩着：“何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