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吃了一星期泡面，嘴角上火都烂了。

我们那个小镇没有飞机场，即便坐飞机，也要绕道一百多公里路，况且根本不会有车愿意载我们去，谁都知道冰冻造成的公路堵塞有多严重，而恰巧我们的家乡冰冻极为严重，中间的道路也堵了，据邱静说，她爸爸的车在路上堵了三四天，泡面都买不到，全靠抢了。

我望着远处昏黄的灯光，心里忐忑不已。

我爸做到了，真的让她葬在我奶奶身边。

“何叔叔……您都听到了？”白若云浑身都在颤抖，雨丝洒在她的身上，不知是寒冷还是畏惧。

我轻轻地安慰着白若云。

大年初一的时候，这个地方应该很热闹吧。

其实我们心里都很难过。

只是我们都不敢在彼此面前露出伤心难过的样子，谁也不想成为彼此难受的理由。

……

我从书包里拿出几个作业本，烧给了她。

“还要淋多久？回家。”爸爸又催了一句。

在我人生中的前几年，是奶奶给予我最无私的爱，可我却因为怨怼愤恨而耿耿于怀，拒她的好意真心于心门之外。

下了火车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墓地。

白若云扒着冰冷的墓碑无声地流着泪，我也在一旁黯然伤神。

奶奶的墓碑前放了许多鲜花和贡品，我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

“上车吧。”爸爸也没多说，微微侧目望了望那片墓地，眼神里俱是温柔。

最后可怜的白若云硬生生地吃了一个星期的黑暗料理，连我自己都嫌弃。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可奈何。”爸爸微微一叹息，随后替我们打开了车门。

灰蒙蒙地天，满地的烟花爆竹碎屑。

大年初二，我们终于买到了两张卧铺票，白若云身体还未痊愈，我们相互搀扶着挤进了车厢，一位列车乘务员很热情地帮我们提行李，直到我们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所有的物资都疯狂涨价，我苦不堪言地望着一堆菜，却无从下手。

一桶泡面五十块钱真的不是吹的。

她说她要去黄泉好好陪伴我的奶奶，让她接受她。

我们冻的不行，丝毫不见迟疑便坐了上去。

我俩回头一看，爸爸坐在驾驶室里，满脸憔悴地看着我们。

不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不知不觉天空中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白阿姨走了，白若云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伤心愧疚，我何尝不是。

她要做一个合格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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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云喃喃道：“妈，我回家了……”

“爸……”我拉着白若云的手，走了过去。

所以我想，白阿姨在天之灵会原谅我们的。

我们十指相扣，跪伏在地，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

鸡蛋都20多块钱一斤了。

一颗生菜10块钱。

我与白若云怔在那里，似是不敢相信他能如此平静。

那一片山丘碑石林立，我很久没去过，大致方位我都辨别不清了，所以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

我们两个在墓地里说了很多话，甚至包括我们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情。

白阿姨生前说过，我奶奶不待见她，她很羞愧，所以等她西去之后，让我爸爸把她葬在我奶奶旁边。

面又不健康，我只得硬着头皮去买菜。

“爸爸。”我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