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红着脸缓缓走到白若云身边，踌躇一会才鼓起勇气伸出手揽着她瘦弱的肩膀，白若云大概是吓着了，也没排斥我身上的异味，于是我两依偎在一块，一言不发地守在卫生间不远处。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你俩去睡觉……乖。”白阿姨艰难地吩咐着。

白阿姨端着面盆朝一楼走去，我知道她去洗漱了，毕竟二楼的被爸爸占领了。

白阿姨呆呆地望着爸爸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将钱收好，喃喃地说着：“我也不想的……”

我“哇”地一声哭了，不停地砸着门，里边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爸爸抬手抚额，片刻过后，他从外套里掏出一个钱包，随手掏出一沓钱丢进白阿姨的面盆里，粗着嗓子说道：“要钱跟我说，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

我竟有些畏惧，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奶奶抬起手抚着我的后脑勺，轻声问：“梦梦，怎么了？你昨晚没睡吗，这眼底都泛青了。”

“何……先生……”白阿姨垂下头，小声地打了声招呼，我看到她悄悄往后退缩着，双肩还有些抖，似乎她很不愿意与爸爸碰面。

“我只是告诉你，你去那种地方丢我的脸！可不是关心你！”爸爸扔下一句话，踉踉跄跄地朝洗手间走去。

我心里也是一阵反胃，我想去看看，可是我不敢，我只能死死地抓紧门把手，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破布娃娃一样木然听着。

“何先生，我只是去端盘子，没做其他……”白阿姨了慌忙解释。

“是吗？”爸爸往前逼近了两步，与白阿姨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

“你奶奶呢？”爸爸的视线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不自在地又退了一步，弱弱地答：“去刘婶家了。”

没事，反正那也是我家的钱……”我满不在乎，心想我就算偷光奶奶的钱，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吧。

我心下一紧，白阿姨也怔住了。

我顿时睡意全无，一个猛子扎进她的怀里，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奶奶。”

我脑子里一个可怕的画面闪了出来，我想起了白若云倒在地上的骇人画面，心中一个什么东西忽然炸裂开来。

“妈妈……”白若云猛地站起身，朝白阿姨了扑过去。

我彷徨失措地跟上去，一脸焦虑地问：“我爸爸怎么了？”

“奶奶没给阿姨一分钱，哼……”我壮着胆子小声地咕哝着。

因为我听到了来自爸爸房间里响起的一阵阵奇怪的声音，那些声音并不刺耳，却令人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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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朝卫生间奔去，可是我打不开门，爸爸把门反锁了。

我站起身来，顿觉身下凉飕飕地，我这才发现，我尿裤子了。

门把已经被砸断，不一会门就被砸开了，白阿姨扔掉铁锤，跑了进去。

我跟一截木头似的走进卧室，还未来得及关门，就听的卫生间里传来爸爸剧烈呕吐的声音。

“你很缺钱吗？我妈没给你工资？”爸爸满嘴都是酒气，眼神凶狠。

我去卫生间草草地清洗过后回到卧室，白若云站在床前拉着我的胳膊，低低地在我耳畔说道：“小梦，我好害怕。”

下半夜白若云在我房里睡着了，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睡衣，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喝多了，没事。”白阿姨咬着牙将爸爸搀扶着往前走，我和白若云想搭把手，却只能勾到爸爸的腰，无奈之下我俩只好默默地看着。

☆、人心

我心里的恐惧还未散去，恍惚之间感觉身后有人，白若云愣愣地蹲在一旁，乱蓬蓬地头发散了一身，赤着双脚，瑟瑟发抖。

爸爸眼风一扫，我跟白阿姨都有些胆怯，毕竟酒醉的人不好惹。

“是……”白阿姨怯怯地应了一声。

过了很久才看见白阿姨搀扶着爸爸从洗手间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长长的秀发垂坠在爸爸身上，爸爸穿着睡衣紧逼着双眼，两条腿屈着完全没着力。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梦梦，起床了。”

“你想偷多少钱？”一个冰冷的声音乍然响起。

慌乱中，我看到了一抹身影重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把铁锤疯狂地砸着门锁，震耳欲聋的声音把我的哭声淹没了，我退到一旁双手抱膝静静地看着。

第二日白若云早早地爬了起来，我却睁不开眼，难受的不行。

爸爸吐的越来越厉害，好一阵过后，又传来物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再后来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