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搂着她，像个大人一样小声地抚慰她：“不要怕，乖乖哦……”

从前视金钱如粪土的想法不复存在了。

我钻进厨房拿了一个小碗，拨出一半给了白若云。

早餐又是一碗面，也仅仅只有一碗，除了点葱花什么也没有。

妈，我心一沉，那只欲抬起的手又悄无声息地放下。

我分明看到了她手上满是伤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血迹斑斑。

白阿姨扭过头去不再看我们，良久才站起身来，说：“小梦，阿姨带你回家，你家人该是着急了，昨晚雨太大才没让你回家。”

只是这种粗鄙不堪的龌龊男人怎么会娶上白阿姨那么好看的女人？即便拖着白若云，我也觉得他不配，连一根手指头都不配。

白阿姨把我的衣服连夜洗了，然后又在灶膛处烤了一会，趁着热乎劲给我换上了，早晨的天气有一丝丝凉意，她还给我披上了她的外衣。

“妈妈，我……我……想去。”白若云垂着头，轻声地说道，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

我觉得应该是杨二贵把她打疼了，所以她才哭，我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因为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我跟小云不吃。”白阿姨笑道，又把面推到我面前，我见白若云咽了咽口水，一双黑曜石一般地眼珠子怔怔地看着我。

“小梦，阿姨好着呢，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送你回家，你家人该是着急了……”白阿姨帮我揶好被子，又叹息一声，缓缓走出了卧室。

村里人也十分地不待见他，因为他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那是常事，局子里三天两头进去，不多久又被放出来，反正他也乐此不疲。

白阿姨也发现了我，她抹了抹眼泪，还笑着说厨房烟尘太大，迷了她的眼，我假装信了，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我之前要说的话：“阿姨，你跟小云去镇上住好不好？我们一起去。”

而我由始至终都在琢磨着怎么样让白家母女两个去镇上住，远离那个讨厌地杨二贵。

她手里拿着一只空油壶，毡板上只有一截小葱。

“也没个电话……”

杨二贵家一直都是低保户，他一只手有残疾，据说小时候被鸟铳轰没了，而且他是个孤儿，父母死的早，无儿无女无媳妇。

我心里有些难受，说什么也吃不下去，那时候我大概不懂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话。

所以，我忍住了想哭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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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什么也不会，去镇上会饿死的……”白阿姨勉强地笑笑，委婉地拒绝了：“阿姨家中还有几只母鸡和几亩田地，真的去不了……”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很压抑，早晨的空气有些湿闷，伴随着鸡鸣狗吠，倒能使人心情平静下来不少。

我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而我的爸爸奶奶此刻在家已经急成了什么样。

我忽然就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将她的手藏进被子里，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朝厨房方向走去，本想着跟白阿姨说一件事，可到了门口我又说不出来了，因为我看见她在灶台边又哭了。

“闭嘴。”白阿姨低喝着瞪了她一眼。

白若云吓得扑进我怀里，憋着嗓子无声地哭泣，整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我只听见她无奈地喃喃自语，扭头一看，白若云已经睡着了，两道细眉拧在一块，一只瘦弱的小手搭在薄被外头，拳头捏的紧紧地。

我平时在家大鱼大肉地我也嫌弃的不行，哪经得起这样的紧迫日子，况且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钱财的重要性。

我拍了拍白若云的脊背，讷讷地跟在后边，白若云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一声不吭地看着脚下。

一定很疼吧，我鼻子一酸，眼眶热辣辣地，这种场面我见的太多了。